1864年7月,湖北、安徽交界一带,扶王陈得才军中接到一封急报:天京已经失守,洪秀全病逝。消息传开后,原本准备秋收后东进的西征大军,顷刻间失去了继续作战的方向。

这支队伍曾经声势惊人。陈得才、赖文光、蓝成春、梁成富率军进入河南、陕西后,得到当地捻军配合,一度连续攻占城镇,兵力扩充到二十万人以上。有人甚至认为,太平军或许还能从西面打开一条通往关中的道路。

然而,西征军的强盛,更多建立在清军防备薄弱、地方势力响应以及太平军原有号召力之上,并非局势已经根本扭转。它远离天京,粮饷供应困难,内部将领之间也缺少稳定的统属关系。一旦核心目标发生变化,军队便很难维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安庆失守,是这场变化的起点。1861年9月5日,湘军在安庆城下掘地埋药,炸开城墙。守将叶芸来率军苦战,城中两万余名太平军将士几乎全部阵亡。安庆是天京西面的屏障,失去它,天京便直接暴露在湘军进逼之下。

更严重的是,安庆危局暴露出太平天国内部的指挥失衡。陈玉成曾设法救援,李秀成却未能及时投入足够兵力。洪秀全没有从全局追究各部责任,反而一度责罚积极救援的陈玉成和洪仁玕。虽然后来恢复爵位,但裂痕已经形成。

陈玉成不愿回天京接受频繁召见,转而把希望寄托在西征。他举荐陈得才等人出兵,试图从河南、陕西方向牵制清军。陈得才被封扶王,成为西征军主帅。这个安排带有明显的应急色彩:天京无法有效调度各路兵马,只能把希望交给远方的战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西征军一路向西时,庐州又告急。陈得才只得回师救援,但当他行至河南,陈玉成已于1862年6月4日在延津被清军处死。西征军失去了最熟悉局势、也最能约束诸将的人,此后名义上转归李秀成节制,实际却越来越难形成统一行动。

有意思的是,陈得才并非没有战意。1863年末,他刚攻下汉中附近要地,听到天京危急,便立即放弃既有战果,率军东返。这个决定看似合乎大局,却也意味着大军长途跋涉,离开了已经取得优势的西部战场。

1864年春,队伍走到湖北、安徽交界处时,粮食供应已经难以为继。陈得才只能暂时驻军,等待秋收后再继续前进。军中有人劝道:“粮道不继,急行只会自乱。”陈得才仍坚持东进,只是现实没有给他太多选择。

天京陷落后,问题便不再是能否救援,而是这支军队是否还有存在的理由。洪秀全于1864年6月1日病逝,清军于7月19日攻破天京。对西征军而言,天京不仅是一座城,更是军饷、名义和信念的中心。中心消失,分散在千里之外的将士很快陷入动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融和、范立川率部离开陈得才,向清军投降,人数达到十余万。马融和曾是陈玉成麾下悍将,所部战力很强。他的倒戈并非普通逃亡,而是直接抽走了西征军的重要骨架。陈得才虽然继续率军东进,并一度击败清军,但军心已经无法恢复。

此后,西征军在霍山一带接连受挫。清军追击、粮食断绝、部众离散,几种压力同时压来。更让陈得才难以接受的是,部下中出现了劫持他、押送清军请降的打算。对于一名仍把太平天国视为归宿的将领来说,被部下挟持投降,比战死更难承受。

1864年10月,陈得才在绝境中服毒自尽。天京陷落是压垮西征军的关键一击,却不是唯一原因。安庆失守后的战略被动,陈玉成遇害后的统属崩解,长期缺粮造成的疲惫,以及诸将各自保存实力,共同把二十万大军推向了瓦解。天京一失,原本被这些矛盾遮掩的裂缝,便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