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抚养我19年她病重我带45万到医院,听见姑父:能骗多少是多少

我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急诊楼外的雨下得很密,出租车停在台阶边,我抱着包冲下来,鞋底踩进积水里,裤脚很快湿了一圈。

包里是四十五万。

那是我卖掉车、清空存款,又向几个朋友借来的钱。姑姑病重,医生说必须尽快做手术,否则肿瘤一旦破裂,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缴费窗口前站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银行卡。

这张卡里,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可想到姑姑,我没有犹豫。

她抚养了我十九年。

我六岁那年,父母出了车祸。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都劝姑姑,别把我带回去。她那时候刚结婚,自己没有孩子,家里的日子也过得紧巴。

有人说:“养个孩子不是养条狗,吃饭、上学、以后结婚,哪一样不要钱?”

姑姑没吭声。

她只是牵着我的手,走到村口,蹲下来给我擦眼泪。

“晴晴,跟姑姑回家。”

那天以后,我就住进了姑姑家。

姑父起初不太高兴。他在砖厂干活,工资不高,家里多一张嘴,就意味着多一份开销。

可后来,他从没让我饿过。

姑姑把鸡蛋留给我,自己喝稀饭。姑父冬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车后座绑着一只旧棉垫,怕我冻着。

我上高中住校,他们每个月省下生活费,给我寄去五百块。

我知道那五百块从哪里来。

姑姑少买一件衣服,姑父少抽一包烟,家里的鸡蛋卖给别人,换成我的学费。

后来我考上大学,姑父把家里唯一一头肥猪卖了,给我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他送我去车站时,只说了一句:“晴晴,出去以后好好过,家里不用你操心。”

我一直记得。

所以得知姑姑病重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夜凑齐四十五万,坐最早的一班高铁赶了回来。

我本来以为,只要把钱交上,姑姑就能安心治疗。

可就在我经过病房门口时,听见了姑父的声音。

“能骗多少是多少。”

我脚步一顿。

病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姑父压低的声音。

“她手里还有钱,先哄她把手术费交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银行卡一点点变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父说话一向慢,从来不跟人争。他会在姑姑生病时半夜起来烧水,会把最软的馒头掰给她吃,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又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老陈,你可想清楚。她现在有四十五万,先弄到手再说。你老婆这个病,花多少钱都是无底洞。你要是不抓紧,钱迟早被别人拿走。”

姑父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我推开门。

姑父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过身,脸色一下子变了。

“晴晴,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没回答。

病床上的姑姑还在输液。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睡得很不安稳。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有人在黑暗里数着时间。

我把银行卡放到床头柜上。

“姑父,您刚才说,能骗多少是多少。”

他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姑姑被声音惊醒,睁开眼睛,看见我,立刻想撑起身子。

“晴晴来了?”

我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姑姑,您别动。”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姑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盯着姑父:“您要骗我什么?”

姑父张了张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只是……”

“只是准备把我四十五万都拿走?”我的声音不大,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姑父,我带钱回来,是为了给姑姑治病,不是让你们骗我。”

姑姑急忙说道:“晴晴,不是的,你听你姑父解释。”

我看向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慌乱,手背上的针眼密密麻麻。那一刻,我忽然很难受。

我不愿意相信姑父。

可我更不愿意相信,这十九年都是假的。

姑父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他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电话里那个人,是李医生的熟人。他说能弄到一种进口药,原价二十多万,他只收八万。”

“医院医生推荐的吗?”

“不是。”

“有处方吗?”

他没有回答。

我拿出手机,把姑父刚才的通话录音放了出来。

里面清清楚楚传出那句话。

“能骗多少是多少。”

姑父的脸彻底白了。

姑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老陈,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没有想骗晴晴。”姑父急了,“那个人一直催我,说只要拿到钱,就能把药送过来。我跟他说能骗多少是多少,是在说他,想套我们的钱!”

我愣了一下。

姑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对方不断催促:

“你那个侄女不是有钱吗?”

“先让她把钱交出来。”

“病人家属最容易心软,能骗多少是多少。”

姑父回复:“你别打她的主意。”

对方却继续发来:“你不骗,她也会把钱花在医院里。到时候人财两空,谁管你?”

我看着那些字,心口一阵发紧。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姑父低下头,用力搓着双手。

“我怕你不信。”

“您不说,我怎么信?”

“我想着先把药弄回来,万一有效呢。后来他一直催钱,还说药已经在路上,让我先给一半。我越听越不对劲,就跟他说了那句话,想拖住他。谁知道被你听见了。”

姑姑虚弱地开口:“晴晴,你姑父不是要骗你。他就是急糊涂了。”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一道,像模糊的泪痕。

我拿起银行卡,走到姑父面前。

“卡里有四十五万。”

他的眼睛立刻红了:“晴晴,这钱不能全交。先让医生把方案说清楚,药也要从正规渠道买。”

我怔怔地看着他。

“您不是要骗我?”

“我要是想骗你,刚才就不会把聊天记录给你看。”

他说完,像突然失去了力气,靠在墙边。

“我养你姑姑半辈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命。可我也不能拿你的钱去赌。你是我们养大的,不是我们的提款机。”

这句话落下来,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

我想起六岁那年,姑姑牵着我回家。想起冬天早晨,姑父把我的棉鞋放在炉子旁烘热。想起我大学毕业时,他们站在村口送我,姑姑追着车跑了很远。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欠他们。

可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债主,也没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把银行卡放回包里。

“明天先做会诊。”

姑父点头。

“手术、用药、医保报销,全部问清楚。每一笔钱都记账。”

他抬起头:“好。”

“还有那个卖药的人,把聊天记录保存好。敢骗病人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姑父用力嗯了一声。

第二天,医生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所谓进口药根本不适合姑姑当前的病情,那个男人提供的药也查不到正规来源。若不是姑父及时停下来,四十五万很可能真的会被套走。

姑姑最终接受了正规手术,费用比预估低了许多,后续治疗也能走医保。

手术那天,姑父站在手术室外,手心全是汗。

他问我:“晴晴,你怪我吗?”

我摇头。

“我只怪您以后有事不跟我说。”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鞋面上。

“好。”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说手术顺利,姑姑暂时脱离危险。

姑父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站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姑父,姑姑还等着回家呢。”

他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晴晴,这辈子,是我和你姑姑欠你的。”

我笑着摇头。

“不是欠。您们养了我十九年,我照顾您们,是一家人该做的事。”

窗外的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点淡淡的光。

我忽然想起姑父当年说过的话。

“家里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如今那扇门还在。

而我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从来不是谁欠谁,而是不管风雨多大,总有人愿意替你守住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