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券研社)
一个投资者接到电话,对方自称“专业维权团队”,承诺“不成功不收费”,帮他追回投顾服务费。他心动了,配合对方提交了投诉材料。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人坐在某个写字楼的格子间里,面前摊着一份从暗网买来的客户名单,他的名字和购买记录赫然在列,单价0.12元。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成为一场敲诈勒索的“工具”。
2026年8月,上海警方通报了一起案件:一个注册为“法律咨询公司”的犯罪团伙,章某、龚某等21人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他们通过非法获取持牌投顾机构客户信息,组织教唆客户高频投诉、寄送举报信,以恶意投诉相要挟逼迫企业全额退费,从中抽取30%“服务费”,非法获利逾300万元,直接或间接造成受害企业经济损失2000余万元。
这不是孤例。证券投顾行业正在成为黑灰产的重灾区,而“维权”,是这门生意最体面的包装。
一场“开闸洪水”式的投诉
上海利多星证券咨询有限公司的合规负责人,是在投诉量突然暴增时意识到不对劲的。
往常5月是投顾行业相对平稳的经营周期,但2026年5月起,公司的客户投诉量开始快速攀升。到7月3日,单日投诉量达到13起,接近往常月份的整月水平。
更诡异的是投诉的“质地”。
“多名客户在同一时间提出同样的退费诉求,投诉理由和维权话术几乎是一个模板。”投诉文本、诉求金额、表述口吻高度雷同,退费比例普遍集中在80%至100%之间。
而最反常的是投诉客户的构成:大量投诉来自服务期限早已届满的客户,仍在服务期内的客户投诉量却并未同步上升。
公司进一步核查发现,共有115名投诉客户的信息与内部系统记录高度匹配——不仅包含姓名、联系方式,还涉及交易金额、服务期限等敏感字段,字段结构与内部数据库存在明显相似性。
这些客户的信息,显然是从某个地方“流出来”的。
警方调查还原了链条的全貌:章某、龚某控制的犯罪团伙,先通过网络黑灰产非法获取多个持牌投顾公司的客户信息,然后招募员工进行话术培训,以“专业维权团队”名义联系这些客户。他们向客户提供统一的投诉模板,教唆客户高频拨打举报热线、寄递举报信,以向监管举报相要挟,逼迫企业妥协退费。
客户以为自己是在“维权”,实际上是在被当作施压的“弹药”。
而一旦退费成功,团伙抽走30%,剩下的才到客户手里。在不少案例中,客户最终拿回的钱甚至远低于正常投诉渠道能争取到的金额。
“黑维”的标准化流水线
这门生意的运作,已经高度产业化。
上游是数据。 客户信息从哪来?一部分来自网络黑灰产的非法交易。崔某案中,此人曾在证券投顾机构任职,离职时非法留存客户资料,之后又从其他渠道购买个人信息,去重后共计20余万条。另一部分则来自机构“内鬼”或系统漏洞。利多星案中,115名投诉客户的信息字段与内部数据库高度匹配,指向的正是数据泄露。
中游是话术与组织。 犯罪团伙会招募员工进行专门的话术培训,对外统一以“法律咨询”“专业维权团队”身份示人。警方在抓捕现场发现的话术材料显示,面对客户的每一句质疑——“你们是做什么的?”“你们是骗子吧?”“你们从哪来的电话?”——都有标准答案。
当客户询问收费时,话术明确要求:“我们前期没有任何收费,等款项成功退到您的账户之后,我们才会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如果客户追问,话术里干脆写着——“一直问费用就讲30%。”
而核心的“操作手段”,话术里也写得明明白白:“我们会向平台的上级监管部门反馈情况,给对方施加沟通压力。您只需要配合做简单的事情就可以。”所谓的“简单的事情”,就是高频拨打投诉电话、寄送举报信。
下游是施压与分成。 当机构收到大批量、同质化、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诉时,面临的是一道选择题:硬扛,还是花钱消灾?
大多数机构选择了后者。警方调查发现,除了上海的利多星,全国多地多家证券金融类企业都曾遭遇该团伙的敲诈,而大多数公司因为顾虑投诉率过高影响商誉,选择“息事宁人”。
这种沉默,反过来让黑灰产更加有恃无恐。
为什么证券投顾成了“软柿子”
证券投顾行业之所以成为黑灰产的重点目标,有其结构性原因。
首先,投顾服务的“验收标准”天然模糊。 投顾服务的效果受行情、投资者执行情况和风险偏好影响,很难像实物商品一样验收。服务费通常先行支付,收益却不可能得到保证。部分机构或营销人员如果存在夸大宣传、暗示“稳赚”“内部消息”的情况,就留下了被攻击的把柄。
其次,机构对“投诉率”高度敏感。 在强监管环境下,投诉量的异常上升可能触发监管关注,影响分类评级和业务资质。黑灰产精准拿捏了这个软肋:他们威胁的不是“起诉”,而是“向监管部门举报”,后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