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随妻子回娘家,桌上没我碗筷。我拎包就走,次日岳母笑不出来

除夕下午,我和妻子林婉拎着年货回了她娘家。

车刚停到楼下,我就看见小舅子林涛的车横在单元门口。后备箱塞满了礼盒,车窗上还贴着一张金色的“恭喜发财”。

林婉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

“我哥一家已经到了。”

“嗯。”我下车打开后备箱,“先把东西搬上去吧。”

我买了两瓶茅台、一盒海参、两箱牛奶,还有岳母喜欢吃的糕点。那些东西加起来,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林婉想帮忙,我没让。

她身体一直不好,去年做过一次手术,医生叮嘱过不能提重物。

岳母住在五楼,没有电梯。我两只手拎满了东西,肩膀上还扛着一箱牛奶,爬到三楼时,手指已经勒得发麻。

门开后,岳母周秀梅只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礼物,便侧身让开。

“进来吧,厨房正忙着呢,别杵门口。”

没有新年快乐,也没有一句辛苦了。

林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们进门,抬了抬眼皮。

“姐夫来了。”

他老婆赵芸倒是站起来接了几样东西。

“哎呀,买这么多干什么?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

岳母马上接话:“他挣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句话听着亲近,实际上每次都只针对我。

林涛去年买房,首付差了十八万,岳母打电话让我拿钱。我当时刚换了工作,手里没有多少存款,便拿出了十万。

岳母收钱的时候说得很动听。

“等你们以后买房,妈肯定也帮你们。”

可后来我和林婉看中一套二手房,首付还差八万,岳母却说自己没钱。

她不但没给,还劝林婉把我们现在住的小房子卖了,把钱拿出来给林涛还贷款。

“你哥那套房子位置好,升值快。你们那套破房子,留着也是浪费。”

林婉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拒绝了。

从那以后,岳母对我的态度就越来越差。

晚饭前,林涛一家三口去了楼下放鞭炮。我和林婉坐在客厅里,听着岳母在厨房里忙活。

“婉婉,”她忽然喊道,“你进来帮我剥蒜。”

林婉刚站起来,我便拉住她。

“你去歇着,我来。”

我进厨房拿起蒜瓣,岳母却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不用你。”

“没事,我帮您剥。”

“我说不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停了下来。

岳母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们男人坐着等吃就行,别进厨房添乱。”

这话明着说我,暗里却是在提醒我,我只是个来吃饭的外人。

林婉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回到客厅,独自坐在沙发角落。

晚上七点,年夜饭终于摆上了桌。

十二道菜,热气腾腾。

岳父周建国坐在主位,林涛一家坐在他右手边,岳母坐在左边。林婉在我旁边坐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所有人面前都有碗、筷子和汤勺。

只有我面前是空的。

我以为岳母忘了,便起身准备去厨房拿。

“你站起来干什么?”岳母问。

“我去拿副碗筷。”

“拿什么?”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林涛碗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是不吃晚饭吗?”

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吃?”

“下午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爸妈那边还等着你回去。既然不在这儿吃,摆你的碗筷干什么?”

林婉猛地转头。

“妈,他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他不回自己家过年,难道跟我们家过?”

岳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立刻拔高。

“你嫁出去以后,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每年除夕都赖在娘家,也不怕别人笑话!”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忘了给我摆碗筷。

她是故意不摆。

她想让我自己觉得难堪,主动离开。这样既能在亲戚面前说我不懂事,又能把林婉留下来陪她过年。

周建国皱眉道:“少说两句,拿副碗筷不就行了。”

“凭什么拿?”

岳母冷笑一声。

“他想吃就自己拿。难不成我还要伺候他?他是我女婿,不是我祖宗。”

桌子上一片安静。

林涛低头扒饭,赵芸抱着孩子,装作没听见。

林婉的眼圈红了。

“妈,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岳母指着我,“你问问他,哪年不是摆着一副死人脸来我们家?买几样东西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们养大的女儿嫁给他,住小房子,挣不了几个钱,还要我给他赔笑脸?”

我没有争辩。

如果是以前,我会替自己解释,会说我每年都来,会说房子是我们自己努力买的,会说那些年货不是为了邀功。

可那一刻,我突然不想说了。

有些人不是听不懂道理,只是不愿意把你当人看。

我弯腰拿起脚边的黑色手提包。

林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

“我先走。”

“陈川,今天是除夕!”

“我知道。”

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你留下陪你爸妈,我回家。”

“我跟你一起走。”

林婉说着便要起身,岳母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敢走?”

林婉身体一僵。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大过年的让你陪我吃顿饭都不行?你为了一个外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我心里一沉。

外人。

结婚五年,我在她嘴里依然是外人。

我轻轻掰开林婉的手。

“你别为难她。”

“陈川!”林婉急得掉了眼泪。

我冲她摇头。

“回家等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说完,我拎着包出了门。

楼道里很冷,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林婉打来的。

我没有接。

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我怕自己一接电话,就会在她面前崩溃。

我开车回到家,煮了一碗挂面。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晚会,主持人说着喜庆的话,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忽然觉得这个家比岳母家的餐桌还冷。

凌晨一点多,林婉回来了。

她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妈不让我走,我趁他们睡了才出来。”

我接过保温桶,里面是几个已经凉透的猪肉白菜饺子。

“你吃了吗?”

“没吃。”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陈川,对不起。”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你不用道歉。”

“我妈她……”

“我知道。”

“她说你没出息,说你拖累了我,还说你今天走,就是不给她面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信吗?”

林婉抬起头,用力摇头。

“不信。”

“那就够了。”

她扑进我怀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岳母打来了电话。

我没有接,林婉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得很,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你们两个还回来不回来?大年初一连个拜年的人都没有,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林婉开了免提。

“妈,昨天陈川走,是因为您没有给他准备碗筷。”

“那是他自己不想吃!”

“那您为什么要说他是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岳母开始哭诉,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女儿,女儿却被丈夫挑唆,连娘家都不要了。

林婉没有再解释,只说了一句:

“以后您想见我,我一个人回去。但只要您再羞辱陈川,我不会带他去。”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上午十点,岳父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很急。

“陈川,你们快来医院,秀梅晕倒了。”

林婉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赶到医院时,岳母已经醒了,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她看到我,立刻把脸转到一边。

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过来,说岳母血糖和血压都偏高,昨晚情绪激动,又没有吃饭,才导致晕厥。

“她这个情况不能再任性了,饮食和情绪都得控制。”

岳父连连点头。

岳母却冷哼一声。

“我就是被气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岳母忽然问:“你们昨天晚上吃什么了?”

林婉说:“陈川煮了挂面。”

岳母撇嘴:“大过年的,吃挂面?”

“那也比没有碗筷强。”

林婉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病房。

岳母脸色难看。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几下,终于低声说:“昨天……是我做得不对。”

我没说话。

“我就是觉得你们结婚以后,婉婉什么都听你的,心里不痛快。”她别过脸,“我没想真把你赶走。”

“可您确实把我赶走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

过了一会儿,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我没有接。

“妈,我不是为了红包。”

“我知道。”

她低着头,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强硬。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你来家里吃饭,碗筷一定给你摆好。”

林婉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岳母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还有,房子的事,你们别卖。小涛那边,我也不再逼你们帮了。”

岳父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

岳母说完这些,像是忽然泄了气,整个人靠在枕头上,再也笑不出来。

她大概终于明白,自己以为能拿捏一辈子的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而我也明白,真正的家,不是餐桌上摆了几副碗筷,而是有人愿意把你当成家人。

那天中午,林婉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岳母。

岳母接过去,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我。

“陈川,等我出院,你爱吃什么菜?”

我想了想,说:“红烧排骨吧。”

她点点头。

“行,我给你做。”

停了停,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这次提前给你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