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上海,汪伪特工头目李士群赴宴归来后突然腹痛不止,几天之内病情恶化。这个一度让日伪方面都忌惮的人,最终死在了自己反复周旋的权力网中。消息传到家里,妻子叶吉卿没有立即接受“病故”的说法,而是赶往汪伪政府讨要说法。

叶吉卿究竟是怎样的人?后世谈起她,常把注意力放在容貌上。现存照片里,她眉目清秀,脸型端正,穿旗袍时显得干练而利落。所谓“粉妆玉琢”,更多是照片带来的直观印象。真正值得追问的,并非她有多漂亮,而是她为何始终站在李士群身边,甚至陪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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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早年并不是一开始就替日本人做事的人。他出身贫寒,少年时丧父,母亲靠着有限的能力供他读书。凭借聪明和勤奋,他进入上海大学学习,后来参加革命活动,并曾与中共地下组织发生联系。有关他赴苏联学习和接受训练的经历,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他早年接触过革命工作,也掌握过地下活动所需的技能。

叶吉卿与他相识于上海。她的家庭条件相对优越,性格也较为强势。李士群当时缺少稳定收入,读书和生活上的不少开销,据一些资料记载曾得到叶吉卿帮助。两人结婚后,她并没有因丈夫从事地下活动而退缩,反而在实际生活中承担了许多风险。

1928年,李士群以记者身份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不久被公共租界巡捕房逮捕。叶吉卿四处托人,设法联系关系,为他争取出狱机会。关于她是否以“牺牲色相”换取丈夫自由,流传说法很多,但缺乏足够可靠的原始材料支撑,不能把传闻直接当作事实。能够确认的是,她确实曾为营救李士群奔走,并动用了家庭关系与经济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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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李士群再次被捕,这次面对的是中统方面。审讯和压力之下,他选择了变节。起初,他对自己的选择有所遮掩,既没有向原有关系说明实情,也试图在两边之间周旋。后来,他与同样叛变的丁默邨接触,二人逐渐走到了一起。

有意思的是,叶吉卿并没有因此与丈夫决裂。有人劝她:“你还可以离开,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她的回答,据后来的回忆转述,大意是:“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这句话未必是逐字记录,却反映了她对婚姻和丈夫的强烈依附。

这种依附并不等于无辜。李士群投靠日伪后,叶吉卿也进入了与其相同的政治圈层。她没有阻止丈夫继续走下去,反而在生活与交际上给予支持。夫妻关系在这里已经超出普通家庭关系,逐渐和权力、利益以及生死风险缠在了一起。

1937年南京失守后,李士群与丁默邨开始为日本方面筹建特务机构。1939年,汪伪政权在南京成立后,特工总部逐渐成形,因设在上海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后来被称为“七十六号”。李士群熟悉中统和地下工作的方式,很快成为其中的重要人物。

“七十六号”并不是普通的治安机构,而是专门针对抗日力量、进步人士和情报人员的暴力组织。绑架、审讯、暗杀,成为它惯用的手段。李士群利用自己熟悉地下组织的优势,给许多人带来灾难,也因此积累了极强的民愤。

然而,依靠日本人上台的人,很难真正获得信任。李士群与丁默邨争权,汪精卫、周佛海等人彼此牵制,日本方面也担心他势力过大。表面上他是汪伪政权的要员,实际上始终处在多方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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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9月,李士群受邀赴宴。关于他中毒的具体经过,史料存在差异,有的记载认为饭菜被做了手脚,也有说法认为他是在宴席后突然发病。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宴后病情迅速恶化,并于当月去世。日本方面与汪伪方面都不愿公开承认其中的谋杀因素,家属最终只能接受一份含糊的死亡结论。

叶吉卿随后提出,希望给予李士群较高规格的葬礼,并要求汪精卫派人致祭、题写墓碑。汪精卫没有完全答应,只同意以较低规格办理。曾经权势显赫的特务头目,死后连体面的身后安排都无法自主决定,这正是依附者的处境。

抗战胜利后,叶吉卿因汉奸案件被捕,后来长期羁押,最终病死狱中。她的容貌或许曾被许多人记住,但照片之外,更清楚的是她在关键关头所作出的选择:从营救丈夫,到追随丈夫,再到与他的命运一同坠落。迷信权势并不能换来安全,替罪恶提供庇护,也很难在清算到来时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