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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弟上周六又定亲了,在县城最贵的那个酒店,一桌一千八,摆了八桌。

我妈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筷子挑着面条。

“你表弟比你小两岁,人家都定第二个了。”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儿。

我没说话,把泡面汤喝完了。

“你姑妈说,这次这个姑娘是县医院的护士,有编制,长得也排场。”

“嗯。”

“你倒是说句话啊。”

“恭喜他。”

我妈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九,在省城一家私企做市场推广,每月到手七千二,有时候加加班能到七千五。房租一千八,吃饭一千五,交通三百,话费一百,剩不下多少。

我表弟叫周航,比我小两岁,在县发改委上班,每月到手五千二,公积金一千六,年底绩效两万左右。他住家里,吃家里,一个月能存四千。

我俩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他成绩没我好,高考我比他多考了四十分。我上了省城的二本,他上了市里的专科。后来我进了私企,他考了两年公务员,考上了。

我妈那时候还说:“考个公务员有啥好的,一个月那点死工资。”

现在她不说了。

周航第一次相亲是去年春天。

姑妈托人介绍的,女方是县实验小学的老师,叫李婷,二十七岁,有编制,家里在县城有两套房。周航跟我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就见个面,吃个饭。”

“你咋想的?”

“没啥想法,我妈让去就去呗。”

结果见完第一面,女方就主动约他第二面。第三面的时候,李婷她妈就托媒人问周航家里啥意思。

“啥意思?”我问他。

“就是想定下来呗。”

“这么快?”

“嗯,她说她妈觉得我工作稳定,人老实。”

我那时候刚跟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分手,原因是我买不起房。她妈说,没房结什么婚。

我跟周航说这事,他沉默了一会。

“哥,要不你也考个公务员?”

“我都多大了,还考?”

“三十岁之前都能考。”

“算了,我不是那块料。”

其实我试过。前年省考我报了个名,买了书,看了半个月,行测题做得我头疼。后来工作一忙,书就扔那儿了,再没翻过。

周航第一次相亲成了之后,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个大红包,我爸抢了八毛钱,在群里发了个笑脸。

我妈私聊我:“你看看人家。”

我没回。

后来周航跟李婷处了半年,不知道为啥黄了。姑妈在电话里跟我妈说,是女方家嫌周航家里房子旧,想让换套新的,姑妈不愿意。

“还没进门就提要求,这以后还得了?”

我妈把这话转述给我的时候,加了一句:“你姑妈就是抠。”

我没接话。

周航倒是没什么反应,照常上班,照常下班。我问他难过不,他说:“有啥难过的,本来就是相亲认识的,又没多深感情。”

然后今年三月,他又相亲了。

这次是县里一个副局长的侄女,在银行上班,正式工。周航跟我说,见第一面的时候,女方就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在发改委哪个科室?”

“平时加班多不多?”

“以后有没有可能调去市里?”

周航说,他答完这三个问题,女方就笑了,说“那挺好的”。

我听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这哪是相亲,这是面试。”

“差不多吧。”周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哥,你不懂,在县里就这样。”

“我是不懂。”

“你在省城待久了,不知道小地方啥样。你要是在县里,没个正经工作,连媒人都不上门。”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省城的夜景挺好看的,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我的。

四月的时候,我请了几天假回老家。

我妈说,你回来干啥,又不是过节。

我说,想歇歇。

其实是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们部门空降了个总监,姓赵,三十五六岁,听说是老板的什么亲戚。来了之后就开始折腾,今天改方案,明天调绩效,后天又搞什么末位淘汰。

我手底下本来有三个人,被他调走俩,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

那天开会,赵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有些老员工,拿着高工资,产出还不如新人。”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我在那家公司干了四年,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七千二,每年涨一点,从来没跳过。新来的大学生,啥都不会,底薪就六千。

我没吭声。

回老家那天,我妈做了四个菜,我爸开了瓶酒。

“咋样最近?”我爸问。

“还行。”

“你表弟那个对象,你见着没?”

“没。”

“我见了。”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那天在超市碰见的,姑娘长得一般,但是有礼貌,见了我就喊阿姨。”

“哦。”

“你姑妈说,打算国庆结婚。”

我把酒喝了。

“你呢?”我妈坐下来,“你到底啥时候能定下来?”

“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都二十九了,再过几年,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

“那就不挑了。”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不结婚,以后老了咋办?”

“去养老院。”

“你……”

我爸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闷。

晚上我躺在自己屋里,刷手机。朋友圈里,周航发了一张照片,是他跟那个银行姑娘的合影,配文是“往后余生”。

底下三十多个赞,我姑妈评论了三个笑脸。

我翻了翻,把手机扣在床上。

我想起我上一个女朋友。

她叫苏晴,我们在一起两年。她是做行政的,一个月五千多,我俩加起来一万二,在省城不算多,但省着点也够。

分手那天,她妈来了。

她妈坐在我出租屋的沙发上,看了看四周,说:“小陈,阿姨不是看不起你,但你说你一个月七千多,房子首付都凑不齐,我闺女跟着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姨,我再攒两年……”

“两年?两年之后你都三十一了。我闺女二十八,等不起。”

苏晴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她妈走了之后,苏晴哭了。

“陈默,要不……咱俩算了吧。”

“你也觉得我买不起房?”

“不是。是我妈天天在家念叨,我受不了了。”

我没挽留。

后来我听说,她妈给她介绍了个公务员,在区里上班,有房。

我那天晚上喝多了,给周航打电话。

“你说,公务员就那么好吗?”

“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想问问,我一个月挣七千多,比那破公务员高两千,凭啥我就没人要?”

周航沉默了一会。

“哥,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稳定。是那个壳。”

“啥壳?”

“体制那个壳。你在私企,今天有工作,明天可能就没了。公务员不一样,只要不犯大错,能干一辈子。在县里,在省城,都一样。人家姑娘看的是这个。”

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头疼得要命,请了半天假。

五月的时候,周航来省城出差,顺便找我吃饭。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

“你这打扮,跟县里领导似的。”我说。

“单位要求,穿得正式点。”

我们找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他问我最近咋样,我说就那样。

“你们那个新总监还折腾不?”

“折腾,上周又走了一个。”

“你小心点。”

“没事,大不了换工作。”

周航放下筷子。

“哥,我跟你说个事。”

“啥?”

“我们单位最近招人,有个事业编的岗,你要不要试试?”

我愣了一下。

“我都多大了?”

“三十以下都能考,你还有一年机会。”

“我考不上。”

“你都没试,咋知道考不上?”

我没说话。

“哥,你在省城一个月七千多,刨了房租吃喝,剩多少?”

“两三千吧。”

“我在县里一个月五千二,能存四千。你信不信,我现在存款比你多。”

我信。

“而且你那个工作,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周航接着说,“我们单位去年裁了几个临时工,说裁就裁。你虽然是正式的,但私企那东西,说不好。”

“我知道。”

“你想想吧。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问我们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岗。”

那天吃完饭,周航抢着把单买了。

“你现在比我困难,我来。”

我没推。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说的话。

体制那个壳。

我承认,我以前看不上。觉得一个月五千二,够干啥的。可现在想想,人家五千二后面还有公积金,还有绩效,还有各种补贴。我七千二,除了七千二,啥也没有。

社保按最低交,公积金按最低交,年底啥也没有。老板高兴了发个红包,不高兴了连年会都取消。

赵总监来了之后,公司走了四个人。

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干了三四年,工资涨不上去,活越干越多。

上个月,跟我关系不错的老王走了。临走那天,他把我拉到楼梯间。

“默哥,我找好下家了,工资比这高一千。”

“恭喜。”

“你也赶紧找吧。赵总那人,我看他就是想把人逼走,好招他自己的人。”

“我知道。”

“你别不当回事。他上周找HR要了你的档案,你心里有点数。”

老王走了之后,我坐在工位上,把电脑里的文件整理了一遍。

简历也偷偷更新了。

投了几家,有两家叫我去面试。一家给六千,一家给六千五。都不如现在。

我没去。

六月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

“你表弟婚纱照拍了,你姑妈发群里你没看?”

“没看。”

“你也不点赞。”

“妈,我上班呢。”

“上啥班,今天是周六。”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休息。

“你姑妈说,女方家陪嫁一辆车,十五万的。”

“嗯。”

“你说你表弟,一个月五千多,人家女方倒贴。”

“妈,你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我就是说,人家图的是他那个工作。”

我挂了电话。

图的是工作,不是人。

这话我妈说得直白,但我知道是真的。

周航长得一般,个子一米七五,有点胖,不太会说话。要是在私企,这种条件,一个月五千二,估计连相亲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在发改委。

就这一个身份,就什么都变了。

七月的时候,公司出了事。

赵总监搞了个新考核方案,把所有人的工资拆成底薪加绩效。底薪三千,绩效按项目算。

我算了一下,按新方案,我一个月到手可能只有五千多。

我去找他谈。

“赵总,这个方案不合理吧?我底薪降了这么多,绩效又不一定能拿到。”

赵总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

“陈默,你要理解公司。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都要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没问题,但我一个月少两千,房贷都还不上。”

“你有房贷?”

“我租房。”

“那不就得了。”他笑了一下,“租房一个月一千八,你还有三千多,够花了。”

我看着他。

“赵总,我在公司干了四年。”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动你。你看老王,说走就走了。”

我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是在通知我。

要么接受,要么滚。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第二天,我请了个假,没去上班。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上午,把这几年的账算了一遍。

四年,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七千二,一共拿了大概三十万。房租交了八万,吃喝花了十万,剩下十二万。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五万三。

攒了四年,攒了五万三。

周航上班四年,工资五千二,但他吃住在家,一个月花一千,存四千。四年就是十九万。加上公积金,加上年终绩效,他手里至少有二十五万。

我比他多挣两千,存款不到人家的零头。

下午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

“你表弟结婚的日子定了,十月二号。”

“嗯。”

“你回来不?”

“回。”

“那你随多少礼?”

我想了想。

“两千吧。”

“两千?你姑妈那时候给你表哥随了三千。”

“妈,我一个月挣多少你不知道?”

我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她说:“你姑妈说,周航媳妇那边陪嫁一辆车,还带十万块钱。”

“跟我说这干啥?”

“我就是说说。”

我知道她不是说说。

她是在提醒我,你看看人家。

八月底,我做了个决定。

我报了省考。

书重新买了一套,行测和申论。每天下班回来,吃完饭就开始看,看到十一点。

赵总监的方案实施了,我的工资变成了五千八。

我没吭声,继续干。

白天上班,晚上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困了,趴在桌上睡一会,醒了再接着看。

周航知道我在备考,给我发了一堆资料。

“哥,你行测多刷题,申论多看人民日报。”

“嗯。”

“有啥不懂的问我。”

“嗯。”

“哥,你要是考上了,咱俩就是同行了。”

我笑了一下。

“你那叫行政编,我这叫事业编,不一样。”

“差不多。”

其实我知道差很多。但我不想说。

九月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

“你姑妈问,你表弟结婚你当伴郎不?”

“不当。”

“为啥?”

“我比他大,当啥伴郎。”

“那你早点回来,帮着招呼客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套行测题,对了一半。申论写了一篇,自己看着都觉得不行。

我把笔一扔,靠在椅子上。

二十九了,还在做二十岁该做的事。

但没办法。

十月二号,周航结婚。

我提前一天回了老家,我妈让我去姑妈家帮忙。

姑妈家在三楼,两室一厅,老房子,但重新刷了墙,换了家具。

周航的新房在隔壁小区,也是二手房,但重新装修了,看着挺新。

“花了十八万装修。”姑妈跟我说,语气里带着显摆,“都是她爸出的钱。”

“挺好。”

“你啥时候结婚?”

“不知道。”

“抓紧啊,你都二十九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婚礼那天,周航穿了一身西装,新娘子穿了白婚纱,长得确实一般,但看着挺和气。

司仪在台上问:“周航先生,你愿意娶李薇女士为妻吗?”

周航说:“我愿意。”

底下人鼓掌。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周航。

他一个月五千二,我一个月七千二。

他结婚了,我单身。

我妈坐在旁边,捅了我一下。

“你看人家。”

“看到了。”

“你啥时候让我也上台说句话?”

“妈,你别催了。”

“我不催你,我就是说说。”

婚礼结束之后,我回了省城。

继续上班,继续看书。

十一月底,省考成绩出来了。

我进面试了。

招三个人,我笔试第四。

我妈知道之后,高兴得不行,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

姑妈抢了,发了个恭喜。

周航私聊我:“哥,面试好好准备。”

“嗯。”

“你要是考上了,就回来吧。县里消费低,生活舒服。”

“再说吧。”

面试在十二月。

我请了两天假,回了老家。

面试那天,我穿了一身西装,是我妈逼着我去买的,花了八百。

候考室里坐了一屋子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有的看着比我还大。

我抽了个签,第八个。

进去之后,七个考官坐一排,中间那个问我:“你为什么报考这个岗位?”

我说:“我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考官笑了一下。

“你在私企干了四年,为什么现在想考公务员?”

我想了想。

“因为我发现,我努力了四年,还不如一个刚考进来的公务员。”

考官没说话,在纸上写了什么。

面试成绩出来,我第三。

总分第二。

我考上了。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

“你终于争气了。”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没啥感觉,就是松了一口气。

我给周航打电话。

“哥,恭喜你。”

“嗯。”

“你啥时候回来?”

“年后吧。”

“回来我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

省城的夜景还是那样,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我的。

不过快了。

我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房租还有两个月到期,我跟房东说,不续了。

赵总监知道我考上之后,态度变了不少。

“陈默,你这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运气好。”

“回去好啊,县里舒服。不像我们,在这累死累活。”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赵总,我走了,你招个人吧。”

“放心,有人。”

我走的那天,公司没人送。

我把工位收拾干净,把电脑里的东西删了,把门禁卡放在桌上。

出大门的时候,保安跟我打了个招呼。

“走了?”

“走了。”

“以后不来了?”

“不来了。”

“挺好。”

我笑了笑。

我拉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高铁四十分钟,就到了县里。

我妈来接我,我爸也来了。

“回来就好。”我爸说。

“嗯。”

“你姑妈说,让你去家里吃饭。”

“明天吧。”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县城。

路不宽,人不多,两边都是小店铺,卖啥的都有。

跟我走的时候没啥变化。

但我觉得踏实。

过了年,我去单位报到。

县里的事业编,在人社局下面的一个二级机构,活不多,工资四千八,公积金一千二,年底绩效一万五。

比周航少点,但我知足。

上班第一天,科长跟我说:“小陈,你之前在企业干过,有经验,好好干。”

“好的科长。”

办公室里四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都是本地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男的问我:“你之前在哪上班?”

“省城。”

“私企?”

“嗯。”

“咋回来了?”

“想回来了。”

他笑了一下。

“回来好,回来稳定。”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下午的时候,周航给我发微信。

“哥,晚上吃饭?”

“行。”

我们找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咋样,还适应不?”

“还行。”

“工资多少?”

“四千八。”

“比我少点,但没事,慢慢来。”

“嗯。”

“哥,你知道不,李薇她妈之前还嫌我工资低。”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一个月五千二,但我有公积金,有绩效,有医保,退休了有养老金。她妈就不说了。”

我笑了一下。

“那你要是在私企呢?”

“在私企?在私企她妈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把酒喝了。

“你说,体制内的男人,到底吃香的是人还是那个壳?”

周航想了想。

“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壳,我啥也不是。”

“那你觉得,有了这个壳,你就是啥了?”

“也不是啥。就是……有个东西撑着。”

我没再问。

吃完饭,我走回家。

县城的晚上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

我妈在家等我,问我吃了没,我说吃了。

“你表弟媳妇怀孕了。”

“嗯。”

“你啥时候找对象?”

“再说吧。”

“你都三十了。”

“妈,我刚回来。”

我妈不说了。

我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

窗外有路灯,照进来一点光。

我想起我在省城那间出租屋,窗外也是路灯,但照不进来。

我想起苏晴,想起她妈说的话。

想起赵总监,想起老王走的时候那个背影。

想起周航结婚那天,台上那个穿白婚纱的姑娘。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但又说不清楚。

体制那个壳,到底是个啥?

是稳定?是保障?是面子?是别人看你的眼光?

都有。

但也不全是。

我翻了翻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上班。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