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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班至十一点半,出写字楼,街上已无人。风一吹,才想起晚饭没吃。路边小摊还亮着灯,要了一份炒粉,坐下吃。老板问我,小伙子怎么才下班。我说,项目赶。老板说了一声,没有再问。

炒粉端上来,油滋滋的,加了个蛋。我扒了两口,才觉得肚子是真饿了。旁边桌坐了个代驾司机,也在吃面,手机放在旁边,等着接单。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各自吃各自的。

吃着吃着,手机弹出一条工资到账短信。数字我看了看,房租一扣,花呗一还,剩下的够吃饭,不够生病。来这个城市三年了,每次发工资都这样,到账那天还挺高兴,第二天扣完各种钱,又回到原点。

来这座城市三年了,搬过四次家。由三环搬至五环,由五环搬至六环。不是想搬,是房租越来越贵,住不起就往外搬。第一次搬家的时候,东西装了满满一车,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扎下根了。第四次搬家的时候,只剩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

每次搬家都扔一堆东西,最后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还不如一个行李箱大。衣服、书、锅碗瓢盆,搬一次扔一次。到最后就剩几样必需品,别的都是累赘。

有时加班到凌晨,一个人乘地铁末班车回家,车厢空荡荡的,大家都低头看手机,没人说话。你说苦吧,也还好。比这种苦的人多了。但有时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家。想我妈做的那碗面,想我爸说的一句不行就回来。但不能说。说了,他们担心,自己也不甘心。

上个月我妈打电话来,问我钱够不够花。我说够,你别担心。挂了电话,我看了看外卖软件上的价格,最近都在点最便宜的盒饭。不是真的够,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们这一代人,似乎都是这样。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觉得什么都没落下。房租上涨的速度比工资快,头发掉得比业绩快。但是第二天闹钟一响,还是爬起来,洗把脸,继续上班。

不是不想停止,是不敢停止。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停不下来。今天再苦,熬过去,明天还要继续。

吃完炒粉,付了钱,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还有写字楼亮着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我一样,在这座城市里熬着。

周末,不用上班。但我知道,我还是会醒得很早。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