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1月,北海舰队机关,63岁的李长如接过任职通知,重新穿上海军制服。13年前,他还是东海舰队政治部主任;这一次回来,担任北海舰队副政委。岗位变了,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这次调动并非临时起意。早在1979年初,北海舰队就收到过让李长如准备报到的通知。渤海湾冰封,军港寒风刺骨,消息传到北京时,他正在国家海洋局整理业务材料。面对老同事的询问,他只回答:“回到部队,就要把事情干好。”

1967年,李长如从东海舰队调往国家海洋局,任政委。对许多人来说,这似乎是离开海军;但当时的国家海洋局仍由海军代管,机构中的主要干部大多具有军队经历,工作也与国防建设密切相关。

这个安排有现实背景。海洋水文、潮汐变化、海上气象、海底地震以及远洋测量,都不是普通行政部门能够迅速接手的领域。海军熟悉舰船,也熟悉海况,更有组织远海行动的经验。国家发展海洋事业,海军自然要承担相当部分基础工作。

李长如并非只会做政治工作。他早年参加海军筹建,1950年随部队南下,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此后长期在东海舰队任职,既接触舰艇部队,也熟悉基层官兵的思想状况。到了国家海洋局,他面对的对象却变成了科研人员、测量人员和技术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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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并不轻松。

他没有急于发表意见,而是先读水文资料,了解测量船队的工作流程,再去听科研人员讲课。对不懂的地方,他当面请教。有同志担心军队管理方式会不会压制科研,他反复强调,技术工作要按规律办,行政干部不能代替专家作判断。

几年下来,海洋调查资料逐渐积累,测量船队、海上医疗和后勤保障也得到加强。那些看似枯燥的潮汐记录,最终成为掌握海域规律的重要基础。李长如在海洋局的经历,实际上把军队管理与海洋科研连接在了一起。

1980年5月,国家海洋局改由国家科委代管,原有的军队管理关系随之调整。现役干部需要重新选择去向,部分干部可以转业,师级以上干部则可返回原军种。此时的李长如已经63岁,完全可以留在科研管理系统。

有人劝他,海洋局条件正在改善,继续留下未必不是好事。他考虑后仍决定回海军。对一名长期从事军队政治工作的干部而言,熟悉的岗位不只意味着个人经历,更意味着还能把多年积累用于部队建设。

回到北海舰队后,他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渡干部”。办公室尚未完全熟悉,便被安排到中央党校轮训。那段时间,他认真补充现代管理和干部工作方面的知识。有人问他年纪不小,为何还要去学习,他说:“组织安排的课,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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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北海舰队领导班子调整,李长如接任舰队政委,成为正兵团职干部。与调离东海舰队时相比,他重返海军后的职务上升了一级,而且很快又得到晋升。13年的转场,并没有削弱他在军队系统中的影响,反而让他多了一段海洋科研管理经历。

任职北海舰队期间,他把重点放在政治教育和干部作风上。李长如常到舰艇和基层单位了解情况,不满足于只看汇报材料。年轻干部遇到思想问题,他便坐下来谈;部队训练遇到困难,他也会到现场查看。

他常说,舰艇在海上可以颠簸,干部队伍的方向不能摇摆。话不复杂,要求却很具体:干部要熟悉基层,政治工作不能停留在文件上,解决问题要落到人和事。

1982年,军队干部队伍建设更加重视年轻化。北海舰队党委研究干部调整时,李长如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主要岗位即将交给更年轻的同志。他没有拖延,也没有为个人去留争取条件,而是把党代会、干部考察和交接工作一项项完成。

1983年9月,66岁的李长如离开北海舰队政委岗位,改任海军顾问。对他来说,离开一线并不等于停止工作。早年在东海舰队的经历,中间13年的海洋局任职,以及后来在北海舰队的实践,构成了一条并不寻常的军旅道路:岗位几次转换,所承担的海军事业始终没有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