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恨了老舅半辈子,她走后我才知道:老屋堂屋里,我爸的照片被供了三十年……
500块卖掉的房子,两本谁也不敢翻开的账……

我妈走的那天早上,突然攥着我的手,让我把她那件旧棉袄拿来。

那棉袄旧得没法看,补丁摞补丁,我早想给她扔了。

她死活不让,一年四季压在箱子底。

我从箱底翻出来,她让我把棉袄的夹层撕开。
手伸进去,我摸到一个手绢包。

打开,一沓钱。
旧版的,蓝色的,五百块。
整整齐齐,一张没动过。

我妈盯着那五百块钱,眼神忽然清亮了,问了我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老三他……后来,给我哥上坟了吗?"

我哥?
我妈管我爸,从来都是叫"你爸"。
那天早上,她管我爸,叫"我哥"。

不对。
她问的不是我爸。

她问的是——我老舅。
老三,是我老舅的小名。


这事,得从我爸出殡那年说起。

我爸走得急,山场上的事故,人抬回来就剩一口气。

那年我十二,我妈三十九。

头七刚过,我舅妈就上门了。
我舅妈叫董秀芹,小学教员,十里八村有名的精明人,买棵葱都要把葱须掐了再上秤的那种。

她坐炕沿上,先哭了一场,哭完,擦干眼泪,说:
"姐,你也别怪我算计。老三你是知道的,腿是那样(我老舅腿不好),家里就指着那点编筐的钱。你这一走,老屋空着也是空着,卖给他吧。"

我妈没说话。
舅妈又说:"你看个价,回去我跟老三商量商量。"

我妈说:"你看着给。给多少,是多大情分。"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根本不是钱。

她想的的是:老屋空了,爸的照片、爸的家具、爸在墙上刻的那道记号,就都没人看了。

她想有个人,替她守着那个屋子。
守着那个屋子里,我爸的影子。

三天后,舅妈来了,掏出五百块。
五百。

我们那房子,砖瓦到顶,前园后园,五千都不止。
我妈捏着那五百块钱,站在院子里,手一直在抖。

她问舅妈:"是德胜的意思?"
舅妈说:"是。"

我妈盯着手里的钱看了半天,说了一个字:
"行。"

那天夜里,我妈趴在炕席上,哭了一整宿。

一下一下,砸着炕席:
"没良心的。你怎么张的口。"

"你不知道,你姐这些年,为你搭进去多少……"
"你姐现在,也是有难处啊……"

第二年,姥姥病重。

我妈卖了口粮,卖了鸡蛋,最后连结婚时的镯子都卖了,也没动那五百块。

我后来才知道,那五百块,我妈当天夜里就缝进了棉袄夹层。
一分没动。

之后三十年,一分没动。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妈恨我老舅,是恨那五百块钱。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

姥姥去世的时候,我舅妈背着我老舅来的。

我老舅的腿不行,一辈子出不了几回村。

他守着姥姥灵位守了三天,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地抽烟。
我妈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跟他说。

房子卖了之后,我就把妈接进了省城。

家里装了电话,我让她给我老舅打一个,她不打。

"太让我失望了。"她说,"五百块,就把你爸的房子买了。那时候咱家也难啊。"

有一年我老舅来省城看病,舅妈张罗着要住我家。
我妈知道后,提前收拾东西住到了我岳母家。

临出门,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我爸的遗像,从柜子里请出来,端端正正,挂在了她房间的墙上。

我没明白这是啥意思。
直到后来我老舅走了,我才咂摸过来。

我老舅在我家住了一个礼拜。
他腿不好,天天就窝在我妈那屋,坐在床沿上,一坐一晌。

我给他送饭,看见他好几次,都直勾勾地盯着墙上我爸的遗像。
盯一会儿,就低下头,搓他那条废腿。
搓一会儿,再抬头,接着盯。

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我妈那屋有动静。
我先以为是耗子。

结果是人声。
我老舅,一个六十多岁的残疾老头,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对着墙上的遗像,压着嗓子,嚎。

哭声像是从被子里挤出来的,呜呜的,像老牛。
我站在门口,腿肚子发麻,没敢进去。

又过了几年,老家拆迁。
我老舅家的房大——因为我家那老屋,是他名下最大的房产。

村里人都说,老德子发了吧,就发在他姐那套房上。

拆迁款一下来,我老舅两口子连夜就走了。
搬去山东,投奔闺女。

恶心的是,连个招呼都没跟我妈打。

我妈知道消息那天,坐在床上,一整下午没动,像一截烧剩的木头。

我替我妈委屈:"他们这也太过分了。占你房子发的财,一声谢谢没有。"
我妈摆摆手,说:"别说了。"

顿了顿,又说:
"房子……他住着也好。"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
我以为她是赌气。

过了小半年,我家收到一个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