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借2000,我正要转账,我点转账时,老公突然挡了屏幕

手机屏幕亮着,转账金额那一栏已经填好了。

2000元。

收款人是表哥周凯。

我拇指悬在“确认转账”上方,正准备按下去,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结结实实挡住了屏幕。

“别转。”

老公许墨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厉害。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你干什么?”我回头瞪他,“表哥急着用钱,你挡什么?”

许墨没回答,先把我的手机拿过去,按灭了屏幕。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敲在玻璃上,细细密密的。茶几上的热水已经凉了,周凯发来的那条语音还停在聊天框里。

“妹妹,哥是真遇上难事了,先借我两千,过几天发工资就还你。”

我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伸手去抢手机。

“还给我。两千块而已,又不是两万。”

许墨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松开。

“你知道他借这两千是干什么吗?”

“他说有急用。”

“他说什么你就信?”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堵。

“他是我表哥,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不信他,难道信外人?”

许墨盯着我,眉头皱得很紧:“你先别急着给他转。周凯这两天一直在联系我。”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从三天前开始。第一天说借五百,第二天改口要一千,今天直接变成两千。”

我怔住了:“他也找你借过?”

“找过三次。”

许墨把手机解锁,翻出几张聊天截图递给我。

第一条是周凯发来的:“妹夫,手头方便吗?先借五百应急。”

第二条是隔天晚上:“昨天那五百不够,再借一千,月底一定还。”

最后一条就在今天早上:“你别跟晓晓说,我自己想办法。”

我的目光停在那句“别跟晓晓说”上,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因为你会借。”许墨把手机收回来,“也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前面的钱已经还不上了。”

我皱起眉:“什么意思?”

许墨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餐桌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是一张医院缴费单。

姓名:周凯。

缴费金额:1280元。

日期是昨天。

我盯着那张单子,脑子里闪过表哥刚才那条语音。

难道他真遇到什么急事?

“他是不是生病了?”我连忙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人没生病。”

许墨看着我,语气更加沉了几分。

“这张缴费单,是他替别人交的。”

我没听明白:“替谁?”

“一个叫赵明的人。”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许墨把另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里是一间灯光昏暗的麻将馆,周凯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张牌,脸色发白,手边放着一堆借条。

我看着照片,手指慢慢攥紧。

“这是哪里?”

“城南的金源棋牌室。”许墨说,“我昨天晚上去找客户,正好路过那条街。进去之前,我给周凯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在家睡觉。”

照片里的他却坐在牌桌前。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周凯从小就是家里最老实的人。

小时候我父母忙,他经常骑自行车接我放学。后来我上大学,生活费不够,他还背着家里给我塞过三百块钱。

在我印象里,他连麻将都不会打,更别说去棋牌室。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仍旧不愿意相信,“照片里光线那么暗,也许只是长得像。”

许墨没有争辩,只是又打开一段录音。

里面先是嘈杂的说话声,接着传来周凯疲惫的声音。

“再给我两天,我一定还。”

一个陌生男人冷笑:“周哥,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本金加利息,已经八万六了。你不还,就去找你爸妈。”

我浑身发冷。

“八万六?”

许墨点头:“他欠的不是两千。”

我拿过手机,立刻拨打周凯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这次刚响两声就被挂断。

“他不接我电话。”我看着许墨,“怎么办?”

“先不转钱。”

“可他已经欠到八万多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被人逼?”

“所以才不能只转两千。”许墨说,“那两千进了对方手里,只会让他们知道周凯还有人能榨。下次就是五千,一万,最后是让你替他还八万六。”

我不说话了。

道理我明白,可照片里的周凯低着头,像是被困在一口井里。我一想到那些人找上门,他可能连觉都睡不好,心里就乱成一团。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许墨看着我:“去找他。”

周凯住在老城区,六楼,没有电梯。

我们赶过去时,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脚下时明时暗。我敲了半天门,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表哥,是我,晓晓。”

过了很久,屋里才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周凯露出半张脸,看到我和许墨,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怎么来了?”

屋里没开大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烟味,茶几上摆着几个泡面盒,地上散着揉皱的纸张。

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几张借条。

“表哥,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周凯扶着门框,手指轻轻发抖。

“我没欠那么多。”

许墨走进屋,把那张医院缴费单放在桌上。

“赵明是谁?”

周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

“他是……牌桌上的人。”

我鼻子发酸:“你不是说你妈住院,才问我借钱吗?”

周凯没有回答。

“你还跟我说,差两千交房租。”我声音发紧,“表哥,你为什么骗我?”

“我不是想骗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只是没办法了。”

屋里安静下来。

周凯坐到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一个月前,赵明带我去打牌,说就是朋友聚会,输赢不大。我第一把赢了三千,第二把又赢了两千。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运气好,想着攒点钱给你嫂子换个工作,就多去了几次。”

他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后来我开始输。输了就想赢回来,赢不回来就借。赵明说他能帮我找人周转,利息不高,过几天赢回来就还。结果我借了一万,输了;又借两万,还是输了。”

“最后呢?”

“最后本金加利息,八万六。”

我闭了闭眼。

周凯继续说:“我不敢跟家里讲,也不敢见你。可那些人天天打电话,还去堵我家门。我实在害怕,才想先借两千,把利息补上。”

许墨沉声问:“你以为补上利息,他们就会放过你?”

周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先撑过今天。”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疼。

他不是贪心到无可救药,他只是一步一步被逼到了墙角。

我坐到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表哥,钱我可以帮你,但不是这样直接给。”

周凯愣愣地看着我。

许墨拿出手机:“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他说这类债务要先整理清楚,尤其是借款本金、利息和催收证据。你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借条全部保存下来,不能再删。”

周凯有些害怕:“那他们会不会找我麻烦?”

“所以今晚你跟我们回去。”许墨说,“明天一起去报警备案,后面再找正规机构处理。你不能继续躲,也不能再去借钱。”

周凯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离开前,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晓晓,你刚才是不是要给我转两千?”

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幸亏你没转。”

我鼻子一酸,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还知道啊?”

“知道。”他苦笑,“那钱真转过来,我可能马上就拿去还利息了。然后过几天,我还会再找你借。”

许墨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他挡住的不是我的手机,也不是两千块钱。

他挡住的是我一时心软,替表哥把坑填得更深。

后来,律师帮周凯整理了证据,警方也介入调查。赵明那伙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硬,他们听说周凯已经报警,便开始推脱责任。那间棋牌室也被查出存在诱导赌博和非法放贷的问题。

周凯进了戒赌辅导中心。

三个月后,他从里面出来,找了一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工资不高,却每天按时上下班。他把欠下的合法本金分期还款,手机也换了号码。

第一次领工资那天,他买了两箱牛奶送到我家。

“妹,”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这次不是来借钱的。”

我笑着接过牛奶:“看出来了。”

许墨从厨房探出头:“进来吃饭,锅里的排骨刚好出锅。”

周凯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声说:“妹夫,那天你挡屏幕的时候,我还在心里骂你多管闲事。”

许墨把围裙解下来,淡淡地说:“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挡得对。”

窗外又下起了雨。

我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的拇指停在确认键上,而许墨的手突然挡住了整块屏幕。

有些钱,不能因为亲情就闭着眼睛给。

真正的帮忙,也不是替一个人把所有窟窿都填上,而是在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先拦住他,再陪他一步一步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