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3岁与老公分床睡,晚上实在熬不住只能每天出门散步
我43岁,与老公分床睡已经三个月了。
不是因为他打我,也不是因为我们闹到要离婚。
最开始,只是因为他每天晚上打呼噜。
那声音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时高时低,中间还会突然停住几秒,再猛地吸一口气。
我第一次被吵醒时,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我坐起来推了推他。
“你醒醒,去看看医生吧。”
他翻了个身,含糊地说:“困,明天再说。”
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
我买了耳塞,没用。
我把枕头捂在耳朵上,还是能听见。
他却觉得我小题大做。
“打呼噜又不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不是你故意的,可我真的睡不着。”
“那你白天少睡会儿,晚上不就困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睡不着的人不是我。
好像每天凌晨三点坐在床边,盯着窗帘缝里那点天光的人,也不是我。
真正分床那晚,是女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女儿在外地上班,哭着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问我能不能陪她聊一会儿。
我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聊到凌晨一点,回到卧室时,严守成已经睡着了。
他打呼噜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去了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张折叠床,是他以前值夜班时买的。
床很窄,翻身稍微大一点,胳膊就会碰到墙。
可那一晚,我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严守成看见我从书房出来,只问了一句:
“你昨晚睡那儿?”
“嗯。”
“折腾什么?”
我说:“卧室睡不着。”
他低头喝粥,没有再问。
从那天起,我们就分开睡了。
他睡主卧,我睡书房。
书房门上有一块玻璃,白天看不出什么,到了晚上,主卧的灯光会从走廊斜斜照进来。
我总觉得那道光像一条缝。
把我们这些年的日子,也从中间割开了。
分床以后,我以为自己终于能睡好了。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夜里十一点,我躺在折叠床上,身体明明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我会想起厨房水槽里没洗的碗,想起单位领导白天说的那句“你们中年人就是没冲劲”,想起女儿哭着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和男朋友不合适。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严守成。
想起他年轻时睡觉也打呼噜,可我那时听着觉得踏实。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间只有四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夏天没有空调,两个人挤在一张旧木床上。
他半夜起来给我倒水,怕吵醒我,光着脚走路。
他那时候也不爱说话,但会把西瓜最中间那一块留给我。
人怎么会变呢?
或者,人根本没变。
只是一起过日子久了,很多事情做着做着,就不再被看见。
凌晨一点,我第一次出门散步。
我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动作尽量轻。
经过主卧时,里面传出熟悉的呼噜声。
我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外面下着小雨。
小区的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照在水洼里,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们小区后面有一条废弃铁路,后来改成了步道。
步道不长,两边种着香樟树。
白天有人跑步,晚上几乎没人。
我沿着步道走了两圈,回到家时已经一点半。
书房里的折叠床依旧冰凉。
可奇怪的是,我的心反而安静了一些。
第二天晚上,我又出门了。
第三天也是。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散步。
不管下不下雨。
有时走到便利店,买一瓶温牛奶。
有时坐在公交站牌下,看最后一班公交车慢慢驶过去。
有时什么地方也不去,只沿着小区围墙一圈一圈地走。
严守成一开始没有发现。
直到有天晚上,我刚走到楼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何芸!”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单元门口。
他穿着睡衣,脚上套着拖鞋,脸色难看。
“你去哪儿?”
“散步。”
“半夜十二点散步?”
“我睡不着。”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一个女人,大晚上在外面晃,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的拖鞋。
一只脚后跟没有踩进去,鞋底还沾着灰。
我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回家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
我差点笑出来。
“严守成,我43岁了,不是小孩。数羊能让我睡着,我还用每天出来吗?”
他皱着眉,好像我故意跟他作对。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出门。”
我说:“是我们明明住在一个家里,却连一句好好说话都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样子。
“你就是想太多。夫妻过日子,谁家没有点毛病?”
“你打呼噜,确实不是毛病。”
“那你还闹什么?”
“我闹了吗?”
我盯着他:“我只是去另一个房间睡。后来睡不着,出去走走。我没喝酒,没撒谎,也没去见什么人。你为什么只关心别人怎么看,不关心我每天晚上到底有多难受?”
严守成没说话。
远处一辆电动车经过,车灯从他脸上扫过去。
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睛下面也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以后我陪你去。”
“不用。”
“晚上不安全。”
“我自己会注意。”
“何芸。”
“还有事吗?”
他沉默了半天,说:“你总这样,让我觉得你要离开这个家。”
我心里忽然一酸。
原来他不是担心我被人议论。
他是害怕我真的不回来了。
可我没有马上心软。
我说:“我每天出去,是因为在家里待着太闷。不是为了离开你,是因为我想先把自己找回来。”
那天之后,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是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建议住院进一步治疗。
严守成拿着检查单回家,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问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问题?”
我正在阳台收衣服,回头看他。
“我只知道你打呼噜,不知道你会停止呼吸。”
“你怎么不早点逼我去?”
我把衣服叠好。
“我逼过。你不听。”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治疗开始以后,他晚上戴上了呼吸机。
机器会发出细细的风声,刚开始比打呼噜还让我难受。
我仍然睡不着。
严守成有几次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床上,拿着外套坐在客厅。
他问:“又要出去?”
“嗯。”
“我陪你。”
“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你睡吧。”
他说:“我陪你走一圈再回来。”
第一次,他跟我走在那条废弃铁路改成的步道上。
夜里风很凉,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我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米。
他走得很慢,没过多久就喘了。
我说:“你不用跟着。”
他说:“我知道。”
“那你还来?”
“我想看看你每天晚上都在看什么。”
我没有回答。
走到尽头时,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天桥。
站在桥上,可以看见远处的高架桥和来往车辆。
严守成靠着栏杆,过了很久才说:“你以前也这样吗?”
“什么?”
“以前也睡不着,只是没告诉我?”
我看着桥下的灯光。
“不是以前。是这几年。”
“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他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你下班回来,手机不离手。家里的水电、女儿的学费、我妈的药,都是我在操心。我跟你说累,你说谁不累。我说睡不着,你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以为你只是抱怨。”
“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
“所以后来我连抱怨都不想说了。”
桥上安静了很久。
严守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低声说:“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
“可你确实不理。”
“我在单位被调去做杂活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以前我负责维修,现在来了几个年轻人,懂电脑,学东西也快。领导觉得我跟不上,就让我每天登记、巡查。回家以后,我不想说这些。”
“所以你就刷手机?”
“嗯。”
“刷手机能让你觉得自己还年轻?”
他苦笑了一下。
“至少不用想自己没用。”
我没有立刻安慰他。
因为他的难受是真的,可我的难受也是真的。
我说:“你可以告诉我。不是把我推开。”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一句话并不能立刻修好生活。
我们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
他把洗好的衣服和抹布混在一起,我会生气。
我买东西忘了告诉他,他也会埋怨。
有一天晚上,他又把手机带进了卧室。
我听见短视频的声音,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严守成。”
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就看十分钟。”
“拿出去。”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
“你以前不是也看手机?”
我看着黑暗里的他。
“那你是想重新分床,还是想把这张床也睡不安稳?”
他没说话。
几秒后,手机屏幕灭了。
他起身去了客厅。
那晚,我依旧没睡着。
但我没有出门。
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第一次觉得,家里的规矩不该只由一个人忍出来。
过了两周,严守成在客厅墙上贴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
晚上十点半以后,手机放在门口充电。
家务一人一天。
谁有话,当天说。
我看了半天,问他:“谁写的?”
他说:“我。”
“字真丑。”
“内容有用就行。”
我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们把手机放在门口的小篮子里。
严守成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说:“今天不想走。”
“那睡觉?”
“试试。”
他躺在我旁边,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呼吸机发出轻微的声音。
窗外没有风,屋里也没有短视频的喧闹。
我闭上眼,还是过了很久才睡着。
半夜醒来时,严守成的手搭在被子上,没有碰到我。
我看着那只粗糙的手,忽然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醒。
后来,我还是会每天晚上出门散步。
有时自己走,有时严守成陪我。
我们走到天桥上,会买两杯热豆浆。
他现在不再问我“一个女人半夜出来像什么样”,而是会问:
“今天想走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我也不再把散步当成逃离。
因为我知道,家门后面有人在等我。
更重要的是,我也终于知道,哪怕没人等,我也有权走自己的路。
43岁以后,我才明白。
婚姻不是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代表彼此靠近。
真正的靠近,是你说睡不着时,对方愿意坐起来,听你把那些咽下去的话,一句一句说完。
至于那张床,我们后来重新睡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他不再打呼噜。
而是因为他终于愿意承认,我熬过的那些夜晚,不该只用一句“忍忍就过去了”轻轻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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