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如今搭伙过日子的老人越来越多,62岁的赵姐跟人搭伙3年,分床睡,儿子撞见一回,她攥着个搪瓷缸,到现在没解释过一句
我今年62了,姓赵,街坊邻居都喊我赵姐。老伴走得早,走那年我才49,算下来一个人过了13年。后来跟老孙搭伙,又过了3年。这3年里,我们分床睡。我儿子撞见过一回,我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到现在没跟他解释过一句。
这事得从那个搪瓷缸说起。
搪瓷缸是白底红字的,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边儿上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那是我老伴赵德明在厂里得的奖品,1987年发的,算到现在快40年了。他走以后,我用这个缸子喝水,一用就是十几年。缸子放在床头柜上,谁也不能动。
我儿子叫赵磊,今年38,在县城开个小超市,媳妇在超市里管收银。他们有个闺女,上初中了,住校,周末才回来。赵磊每个礼拜天下午来看我一趟,提一兜子菜,坐半个钟头,问问身体,问问缺啥,然后就走。他忙,我知道。超市早上7点开门,晚上10点才关,一年到头就过年歇两天。
我住的是老小区的两室一厅,6楼,没电梯。房子是赵德明单位分的,后来房改买下来了,60多平。墙皮有点脱落,客厅的灯还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一开就嗡嗡响,得等几秒钟才亮。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拿个塑料盆接着,一天能接小半盆,我留着冲厕所。
老孙叫孙建国,比我大3岁,65了。他老伴是2019年冬天走的,肺癌,从查出来到走,前后不到4个月。他有个闺女,嫁到市里去了,一年回来两三趟。老孙住3楼,跟我一个单元,以前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2021年春天,小区里开始有人搭伙过日子。先是4楼的老刘跟隔壁单元的张姐,俩人也没领证,就搬一块住了。后来6楼的老周也找了一个,是公园跳舞认识的。我们这院里,像我这个岁数的,一个人过的有七八个,搭伙的就有4对。
我跟老孙是怎么搭上的呢?说起来也简单。2021年5月,我下楼扔垃圾,在楼道里滑了一跤,坐地上半天起不来。正好老孙回来,给我扶起来,又把我搀回家。第二天他端了一碗饺子下来,猪肉白菜的,说“一个人做饭不好做,多包了点”。
那碗饺子我吃得挺不是滋味。赵德明走了以后,我很少吃饺子,因为一个人包太麻烦。老孙那碗饺子,皮薄馅大,咸淡正好。我吃完把碗洗了,第二天给他送上去。他说“你放着就行,我回头自己洗”。我说“那不行,借东西要还”。
就这么着,开始是你给我端碗汤,我给你送盘菜。后来他说“要不咱俩搭伙吧,做饭轮着来,省得一个人糊弄”。我想了几天,点了头。
搭伙之前,我把话说明白了:一不领证,二不搬到一块住,三各花各的钱。老孙说行,他也是这个意思。他退休金一个月3200,我2800,都不多,但也够花。我们商量好,每月各拿出800块钱当伙食费,放在一个铁盒子里,谁买菜谁从里头拿,月底算账。
老孙搬到我家来住,是2021年7月的事。他自己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收900块租金。搬来那天,他就带了一个皮箱,一个铺盖卷,还有他老伴的一张照片。照片放在他床头,我也没说什么。
第一晚,他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说“你睡里屋吧,我睡沙发”。他说“那不行,这是你家”。后来就这么定了:我睡里屋大床,他睡客厅沙发。沙发是那种老式的三人沙发,展开能当床,但老孙没展开过,就那么蜷着睡。我让他展开,他说“不用,习惯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晚上下雨,天有点凉。我听见客厅里老孙翻来覆去的,就起来看。他缩在沙发上,身上就盖了件外套。我说“你展开睡吧”。他说“没事,不冷”。我回屋拿了床薄被子给他。他接了,说了声“谢谢”。
从那以后,我们就算是分床睡了。我睡里屋,他睡客厅。白天一块吃饭,一块看电视,晚上各睡各的。院里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搭伙过日子,有个照应就行”。
老孙这人,话不多,但心细。他知道我腰不好,每天早上给我烧一壶热水,灌到暖水袋里,放在我床头。他知道我爱吃软的,做饭就多焖一会儿。他知道我晚上起夜怕黑,就在客厅到厕所的过道上安了个小夜灯,一直亮着。
我也对他不差。他胃不好,我熬小米粥给他养。他爱听评书,我让赵磊给我买个收音机,天天给他开着。他那件灰夹克袖口磨破了,我给他缝了两回。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不淡的。院里有人说闲话,说“都住一块了还分床,装什么装”。我听见了,没理。老孙听见了,也没理。
赵磊是2022年秋天知道的。
那天是礼拜天,他没打招呼就来了,提着一兜子橘子。他有我家钥匙,开了门直接进来。客厅里,老孙正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穿着个背心,脚上趿拉着拖鞋。赵磊愣了一下,问“你是谁”。老孙站起来,说“我是楼下的老孙”。
我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赵磊看着我,又看看老孙,脸就沉下来了。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说“妈,你出来一下”。
我跟他到了楼道里。他压着嗓子问:“妈,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在咱家?”
我说:“搭伙过日子,有个照应。”
他说:“搭伙?住一块了?”
我说:“他睡客厅,我睡里屋。”
赵磊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我。他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又急又气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了。
他说:“妈,你都62了,让人家戳脊梁骨。”
我说:“谁爱戳谁戳。”
他说:“我爸才走几年?”
我说:“你爸走了13年了。”
他不说话了。站了一会儿,下楼走了。橘子没拿。
我回屋的时候,老孙已经把收音机关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我说“没事”。他说“要不我搬回去”。我说“不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缸子里是凉白开,我一口没喝。我就那么攥着,攥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老孙照常给我烧水,灌暖水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什么都没说。
赵磊有半个月没来。再来的时候,是跟他媳妇一块来的。他媳妇叫小慧,进门就喊“妈”,看见老孙,点了点头,叫了声“孙叔”。老孙应了一声,进厨房去了。
小慧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跟我说:“妈,磊子就是担心你。这院里人多嘴杂。”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要是觉得行,我们也不拦着。就是……别让人说闲话。”
我说:“我62了,还怕人说闲话?”
小慧就不说话了。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赵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客厅里的老孙,又看了看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走了。
老孙的闺女叫孙莉,在市里一家药店上班,一年回来两三趟。她知道我们搭伙的事,没说什么,就是每次回来都给她爸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衣服。她对我挺客气,叫“赵姨”,来了就帮着干活。
2023年春节,孙莉回来过年。她买了条鱼,买了点排骨,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杯子跟我说:“赵姨,我爸一个人这些年,多亏你照应。”
我说:“互相照应。”
她看了看老孙,又看了看我,说:“你们这样挺好的。”
老孙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那天晚上,孙莉走了以后,老孙坐在沙发上,突然说:“我闺女说,让我跟你领证。”
我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
我说:“你咋想?”
他说:“我无所谓。你说了算。”
我说:“不领。”
他说:“行。”
就这么一句话,这事就过去了。后来孙莉再没提过。
老孙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要在他老伴那张照片前站一会儿。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站个一两分钟,然后躺下。我有时候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站在那儿,就当没看见,过去了。
我也有我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拿搪瓷缸喝一杯温水,然后擦一遍赵德明的遗像。遗像放在柜子顶上,我够不着,就拿个凳子踩着。擦完了,再下来。老孙看见过一回,没说什么,第二天给我做了个带长把的掸子,说“你够不着就用这个”。
那个掸子现在还在柜子旁边靠着。
日子就这么过。院里搭伙的老人越来越多,有的领证了,有的没领。领证的也有闹掰的,3楼的老刘跟张姐,搭了两年,最后因为钱的事散了。老刘说张姐花他钱,张姐说老刘抠门。俩人现在见面都不说话。
我跟老孙,从来没为钱红过脸。铁盒子里的钱,谁用谁拿,月底一算,多了少了都不计较。有一回我算错了,多拿了50,老孙说“没事”。我说“不行”,第二天给他补上了。
2023年夏天,老孙病了一回。发烧,烧到39度多,起不来床。我给他吃了退烧药,不管用,就给孙莉打了电话。孙莉从市里赶回来,带他去了医院。大夫说是肺炎,得住院。
老孙住院那一个礼拜,我天天去医院送饭。熬小米粥,蒸鸡蛋羹,用保温桶提着,坐公交车去。孙莉说“赵姨你别跑了,我在就行”。我说“我在家也没事”。
赵磊知道了,给我打电话,说“妈你注意身体”。我说“知道”。他没说别的。
老孙出院以后,瘦了一圈。我给他炖了只鸡,他喝了点汤,吃了几块肉。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突然说:“赵姐,这3年,谢谢你。”
我说:“谢啥。”
他说:“我要是走你前头,这房子你住着,别搬。”
我说:“说这干啥。”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
那个搪瓷缸,赵磊也见过。有一回他来了,看见我攥着缸子坐在沙发上,就问“这缸子多少年了”。我说“你爸厂里发的”。他拿过去看了看,说“都掉瓷了,扔了吧,我给你买个新的”。我说“不用”。他就放下了。
他不知道,那个缸子底下,有一道裂纹。是赵德明走那年,我摔了一跤,缸子磕在门槛上磕的。我拿胶粘上了,一直用到现在。
2024年春天,赵磊又来了一趟。这回他没提老孙的事,就是坐了坐,问了问身体。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半天,说:“妈,你要是觉得这样行,就这样吧。”
我说:“嗯。”
他走了以后,老孙说:“磊子这是认了。”
我说:“认不认的,日子是我过。”
老孙笑了一下。他很少笑。
现在,我跟老孙还这么过着。他睡客厅,我睡里屋。白天一块吃饭,一块看电视。晚上他听他的评书,我擦我的遗像。铁盒子还在柜子里,每月各放800。院里还有人议论,我听见了,就当没听见。
赵磊现在来得比以前勤了,有时候礼拜三也来,坐一会儿,跟老孙说几句话。老孙话少,赵磊话也不多,俩人坐一块,有时候半天不说话,就听着收音机。
有一回,赵磊看见老孙给我灌暖水袋,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急了。
老孙的闺女孙莉,上个月回来了一趟。她给我买了件毛衣,给老孙买了双鞋。吃饭的时候,她说:“赵姨,我爸这3年,比前几年精神多了。”
我说:“是吗。”
她说:“真的。以前他一个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现在好歹有个人说说话。”
老孙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里又攥着那个搪瓷缸。缸子里是温水,我喝了一口。我想起赵德明走那天,也是春天。他走得急,早上还说中午想吃饺子,中午人就没了。我攥着这个缸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下午,谁劝都不走。
后来赵磊来了,把我搀回去。他说“妈,我爸走了,还有我呢”。我说“我知道”。可我心里明白,赵德明走了,那个家就空了。
再后来,老孙来了。他没说“还有我呢”这种话。他就是每天早上给我烧壶水,灌个暖水袋,晚上在过道里安个小夜灯。3年了,天天如此。
有一回,院里有个老太太问我:“赵姐,你跟老孙这样,到底图啥?”
我说:“不图啥。就图晚上起夜的时候,过道里有盏灯。”
她说:“那你们为啥不领证?”
我说:“领不领的,灯都在。”
她没听懂。我也没再解释。
赵磊撞见老孙那回,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他那个眼神,我到现在想起来都不好受。可我为什么没解释?我也说不清。可能是觉得,解释了就变味了。也可能是因为,我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缸子上“劳动最光荣”那五个字,让我想起赵德明。可赵德明已经走了13年了。
13年,我一个人过了13年。这13年里,我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过年。我以为我习惯了。可老孙来了以后,我才知道,习惯跟不习惯,是两码事。
现在,我62了,老孙65。我们俩加起来127岁。这127年里,有各自的老伴,各自的儿女,各自的苦。可到了这个岁数,苦不苦的,也就那么回事了。有人一块吃口热饭,有人晚上给你留盏灯,就挺好。
那个搪瓷缸,我还用着。赵磊说要给我买新的,我没让。老孙从来没问过这个缸子的事。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反正他没问。
赵磊撞见那回,我攥着缸子,没解释。到现在也没解释。他也没再问。
有时候我想,解释啥呢?解释了,他能懂吗?他38了,有媳妇有闺女,超市忙得脚不沾地。他懂不了。等他也到了62,一个人过13年,他就懂了。可我不想让他懂。懂了,说明他也苦。
老孙那天晚上站在他老伴照片前,我看见了。他站了挺长时间。我没过去,就在里屋躺着。后来他躺下了,沙发吱呀响了一声。我听见他叹了口气,很轻。
我没问。他也没说。
日子就这么过着。院里搭伙的老人越来越多。前楼的老陈上个月也找了一个,是公园跳舞认识的。老陈儿子闹了一通,后来也不闹了。老陈跟我说:“赵姐,还是你早,早搭早省心。”
我说:“省心不省心,自己知道。”
老陈笑了笑,走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老陈的背影。楼下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晒太阳。天挺好的,不冷不热。老孙在屋里听评书,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
我回屋,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缸子边上的缺口有点硌嘴,我习惯了。
赵磊今天来了,提了兜子苹果。他坐在沙发上,跟老孙说了几句话。老孙给他倒了杯水,他接了,说了声“谢谢孙叔”。老孙嗯了一声,进厨房了。
赵磊看着我,说:“妈,你那个缸子真不换啊?”
我说:“不换。”
他说:“都掉瓷了。”
我说:“掉瓷了也是它。”
他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走了。
他走了以后,老孙出来,说:“磊子今天挺高兴。”
我说:“是吗。”
他说:“他走的时候笑了。”
我没说话。攥着搪瓷缸,坐在沙发上。收音机还开着,评书正说到一半。老孙坐下来,跟我一块听。过道里的小夜灯亮着,昏黄黄的。
日子就这么过。
赵磊撞见老孙那回,到现在两年了。我没解释过一句。赵磊也没问过。有时候我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想说破。他那个眼神,从开始的又急又气,到后来的认了,我都看在眼里。
他认了,我也没认。我就是这么过着。跟老孙搭伙,分床睡,攥着赵德明的搪瓷缸,一天一天地过。
今天早上,老孙照例给我烧了壶水,灌了暖水袋。我照例擦了赵德明的遗像。擦完了,站在柜子跟前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的赵德明,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着。
我拿掸子把柜子顶上的灰掸了掸,然后下来,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老孙在客厅里说:“赵姐,中午吃啥?”
我说:“随便。”
他说:“那我擀面条。”
我说:“行。”
他进厨房了。我坐在里屋床上,手里攥着搪瓷缸。窗户外头,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吃饭。收音机还开着,评书还没完。
我62了。搭伙3年,分床睡。儿子撞见一回,我攥着搪瓷缸,到现在没解释过一句。
解释啥呢。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赵德明走了13年,我过了13年。老孙来了3年,我过了3年。哪个是苦,哪个是甜,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搪瓷缸还在手里。掉瓷的地方,摸着有点糙。我喝了一口水,温的。老孙灌暖水袋的时候,顺手给我倒的。
厨房里传来擀面条的声音,案板咚咚的。我听着,觉得这日子还行。赵磊认不认,院里人说不说,都行。我就这么过着。跟老孙搭伙,分床睡,攥着搪瓷缸,一天一天地过。
赵磊明天可能还来。来了就坐坐,跟老孙说几句话。他那个眼神,现在平和多了。我看见了,但没跟他说什么。
搪瓷缸的裂纹,在底下。我拿胶粘过,不漏水。赵磊不知道。老孙可能也不知道。反正没人问。我就这么攥着,一天一天地过。
面条擀好了,老孙喊我吃饭。我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往外走。过道里的小夜灯还亮着,白天也亮着。老孙说,费不了多少电,亮着就亮着吧。
我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两碗面条,一盘咸菜。老孙坐在对面,低着头吃面。我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口面。面条筋道,咸淡正好。
收音机里,评书说完了,开始放广告。老孙伸手把收音机关了。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就剩下吃面的声音。
我吃着面,想着赵磊明天来不来。来不来的,都行。日子就这么过。
搪瓷缸在床头柜上,缸子里的水还剩半缸。老孙灌暖水袋的时候给我倒的,温的。我吃完面,去里屋拿缸子,喝了一口。
赵德明走了13年。老孙来了3年。我62了。搭伙过日子,分床睡。儿子撞见一回,我攥着搪瓷缸,到现在没解释过一句。
日子就这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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