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那天半夜3楼传来一声响,我趴窗一看,对门老赵穿着背心站在王姐门口,王姐只穿一件薄睡衣,门开了一条缝,老赵媳妇在楼下,我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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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半夜3楼传来一声响,我趴窗一看,对门老赵穿着背心站在王姐门口,王姐只穿一件薄睡衣,门开了一条缝,老赵媳妇在楼下,我退了

我今年62,姓刘,住在这个县城边上的老小区里,3楼,302。我们这栋楼是2000年盖的,六层,没电梯,一梯两户。我家对门是301,住着王姐,比我小5岁,57。楼下202是老赵家,老赵61,他媳妇姓陈,59,都退休了。这楼里住的基本都是老熟人,谁家什么情况,闭着眼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那天是去年秋天的事,10月17号,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第二天是我孙子生日。那天白天还挺热,晚上起了风,我睡得早,9点多就躺下了。我老伴走得早,2016年冬天没的,心梗,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这几年我一直一个人住,儿子在成都,一年回来两三趟,闺女嫁到隔壁县,隔三差五打个电话。一个人住惯了,觉浅,有点动静就醒。

那天半夜,具体几点我说不准,大概是凌晨1点多,我听见楼上“咚”的一声,不重,但在夜里特别清楚。我以为是王姐起夜碰了什么,没在意。过了没两分钟,又有一声响,这回像是门响,那种老式防盗门,开的时候“吱呀”一下。我这人有个毛病,一醒就睡不着,翻了两个身,还是起来了。

我卧室窗户朝北,正对着楼道口那面。我披了件外套,趴窗台上往下看。那天晚上有月亮,不算太亮,但能看清人。我先看见的是老赵,他站在301门口,穿着件白背心,大裤衩,脚上是拖鞋。背心扎在裤腰里,肚子那块鼓出来。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脸,但他那个身板我太熟了,住楼下十几年,夏天他天天在楼下乘凉,光膀子的时候多。

301的门开了一条缝,不大,也就一拳宽。门缝里站着王姐。王姐穿了一件薄睡衣,那种真丝的,浅色,具体什么颜色晚上看不真,反正是浅的。她头发散着,没扎。门缝里没开灯,黑乎乎的,就她那个人影,还有那件睡衣反出来的一点光。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按说老赵住202,王姐住301,他跑3楼来干什么?而且是半夜,穿着背心。我没动,就在窗台上趴着。老赵侧了侧身,我这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不大,像是装了什么吃的东西。他把袋子递进门缝里,王姐伸手接了。两个人没说话,至少我没听见说话。王姐接过袋子,门就关了,轻轻的,没锁死那种“咔哒”声我听见了。

老赵在门口站了有半分钟,然后转身下楼。

他下楼的时候,我看见了楼下202的窗户。老赵媳妇,陈姐,站在她家窗户后面。她没开灯,就站在窗帘边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月光照着她半边脸,她一动不动,就看着老赵从3楼下来。老赵走到2楼拐角的时候,陈姐把窗帘拉上了。

我退回来了。我站在我自己家窗户后面,心跳得厉害。我62了,什么没见过?可那一下,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跟老赵家、王姐,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了。老赵以前在运输公司开车,跑长途,后来公司倒了,他就给人打零工,开过出租,看过大门。陈姐以前在纺织厂,厂子倒闭早,她就在家带孩子,后来在超市干了几年理货,前年彻底退了。他们有个儿子,在省城,结了婚,听说媳妇是外地的,一年也就回来一趟。

王姐是后来搬来的。她原来住城东,男人姓李,在供电局上班。2018年的时候,她男人查出肝癌,前后不到半年就走了。她一个人把城东的房子卖了,搬到我们这来,说是离她闺女近。她闺女嫁在城南,开车过来20分钟。王姐人长得周正,个子不高,圆脸,爱穿颜色亮的衣服。她退休金一个月3400多,自己花不完,经常买水果分给邻居。我老伴走的那年,她给我送过好几回饺子,说“刘哥你一个人别凑合”。

老赵跟王姐,平时看着也没什么。老赵媳妇陈姐跟王姐还一起跳过广场舞,去年夏天还一块去赶过集。就是今年开春以后,广场舞陈姐不去了,说是膝盖疼。王姐还去,但也不怎么跳了,就在边上站着看。

那晚上的事,我谁也没说。第二天我孙子生日,我去了儿子那,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陈姐,她拎着菜,跟我打招呼,跟平时一样。我问她老赵呢,她说“在家看电视呢”。我上楼的时候,看见301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男人的鞋,不是老赵的,是那种旅游鞋,旧旧的。我没多想。

真正让我觉得这事没完的,是10月底那天。那天晚上8点多,我下楼扔垃圾,看见老赵坐在楼下花坛边上抽烟。他平时不抽烟,至少我没怎么见过。他看见我,点了下头。我扔完垃圾,本来想走,他叫住我,说“刘哥,坐会儿”。

我坐下了。他抽了半根烟,没说话。后来他说:“刘哥,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我说:“图个安稳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好看,嘴角往下撇的。他说:“安稳?我开了20年大车,落下个腰疼病,现在一个月退休金2800,她1900,加一块不到5000。儿子在省城,房贷一个月6000,我们不贴他就算好的了。”

我没接话。他又说:“王姐那个人,命苦。老李走的时候,她才53,现在57了,一个人。”

我说:“是,一个人不好过。”

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了,站起来说:“刘哥,有些事,说不清。”然后就上楼了。

我坐在花坛边上,想了半天。他那句“有些事说不清”,我琢磨了好几天。

11月的时候,楼里开始有人嘀咕了。最先说的是4楼的张婶。张婶70了,耳朵背,但眼睛好使,天天趴在窗户上看楼下。她跟我说:“刘哥,你发现没有,老赵现在老往3楼跑。”我说我没注意。她说:“我注意了,这个月我看见三回了,都是晚上,有一回还提着东西。”

我说:“人家邻居串个门,不正常吗?”

张婶撇撇嘴:“串门?大晚上串门?陈姐知道吗?”

我没接话。但我知道,张婶这张嘴,不出三天,全楼都知道了。

果然,没几天,楼底下乘凉的老太太们就开始交头接耳。我听见一句半句的,什么“老赵跟王姐”,什么“陈姐可怜”,什么“这么大岁数了不嫌丢人”。我没参与。我心里有数,但我不说。说了,我就是那个传话的人。

12月3号,那天降温,我关着窗户在家看电视。听见楼下有吵吵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陈姐。我趴窗台一看,陈姐站在单元门口,老赵站在她对面,两个人隔了两三米。陈姐声音不高,但很尖:“你天天往楼上跑,当我瞎?”老赵说:“我帮人修个水管,你瞎想什么?”陈姐说:“修水管修到半夜?修水管穿背心?”老赵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单元门。陈姐在楼下站了有十分钟,后来也上去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202有摔东西的声音,不大,就一下,像是杯子。

第二天,我在楼道里碰见王姐。她拎着个袋子,看见我,笑了一下,说:“刘哥,我回闺女那住几天。”我说:“哦,去吧。”她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有点红。她走了以后,301的门一直锁着,锁了有十来天。

12月15号,王姐回来了。那天下午,我看见她拎着箱子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穿了一件红羽绒服,挺精神的。晚上,老赵又去了3楼。这回我没趴窗台,我是听见的。我卧室挨着楼道,门响我听得见。那天晚上9点多,我听见301的门开了,然后是老赵的声音,很低,说了句什么。然后是王姐的声音,也低。再然后,门关了。

我没出去。我坐在床上,抽了根烟。我戒烟好几年了,那天翻出半包以前的,抽了一根。

后来就是过年。过年的时候,老赵儿子回来了,带着媳妇。陈姐那几天脸上有笑模样,在楼下碰见我,还跟我说她儿媳妇给她买了件羊毛衫。老赵那几天没去3楼,至少我没看见。王姐过年没回来,说是去闺女那过的。

正月十五那天,我在楼下碰见老赵。他瘦了一圈,眼窝都陷进去了。我问他:“老赵,身体不舒服?”他说:“没事,胃不好。”我说:“去医院看看。”他说:“看了,没什么大事。”

他站了一会儿,说:“刘哥,你说,人要是做错了事,还能回头吗?”

我说:“看什么事。”

他说:“要是……说不清的事呢?”

我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2月底的时候,出了件事。那天晚上,我听见3楼有动静,不是老赵,是个男人的声音,挺大的,在骂人。我趴窗台一看,301门口站着一个男的,40来岁,胖,穿着件皮夹克,在砸门。一边砸一边骂:“王秀兰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王秀兰是王姐的名字。

门没开。那个男的砸了有五六分钟,后来是2楼的老赵上去了。老赵站在楼梯口,说:“你干什么的?”那个男的说:“你谁啊?”老赵说:“我住楼下的。”那个男的说:“我找我姐,关你什么事?”老赵说:“你姐不在。”那个男的说:“你凭什么说我姐不在?”两个人就在楼道里呛起来了。

后来是王姐把门开开的。她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说:“小军你进来。”那个男的进去了,门关上了。老赵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下楼了。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个男的是王姐的弟弟,从老家来的。他来干什么,说法不一。张婶说是来借钱的,4楼的老李说是来闹事的,说王姐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不知道去哪了。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3月的时候,陈姐住院了。说是胆结石,要做手术。老赵在医院陪了三天。那三天,王姐没出门,301的门一直关着。

陈姐出院那天,我碰见她。她瘦了很多,脸色发黄。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说:“刘哥,人这一辈子,你说图个啥?”这句话老赵也说过。我没回答。她说:“我跟他过了35年,35年,你说我图个啥?”她没哭,就是眼睛直直地看着楼道。

我说:“陈姐,回去歇着吧。”

她说:“刘哥,你说,我是不是该让?”我说:“让什么?”她说:“让位。”我没说话。她笑了笑,上楼了。

4月的时候,事情闹开了。那天晚上,陈姐去了3楼。我没看见,是张婶说的。张婶说,陈姐敲了301的门,王姐开了,陈姐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张婶在4楼都听见了。陈姐说:“妹子,我伺候了他35年,你伺候了他几天?”

王姐没说话,把门关了。

陈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下楼了。

后来,陈姐再没去过3楼。老赵也再没去过3楼。至少我没看见。王姐还是一个人住,偶尔在楼下碰见,还是笑,但笑得不那么多了。老赵跟陈姐还是一起进进出出,但两个人走路的时候,隔着一米远。

5月的时候,王姐搬走了。她闺女来接的她,搬了整整一天。我站在楼下看着,她搬下来几个箱子,还有一盆花。她看见我,说:“刘哥,我走了。”我说:“去哪?”她说:“去闺女那。”我说:“还回来吗?”她说:“不回来了。”

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3楼。老赵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王姐走了以后,301住进来一个年轻人,租的,早出晚归,跟谁都不说话。

6月的时候,我在楼下碰见老赵。他坐在花坛边上,还是那个位置。我坐过去,他递给我一根烟。我接了。

他说:“刘哥,王姐走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走了好。”

我说:“是。”

他抽了口烟,说:“刘哥,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

他说:“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钱,没有。名分,没有。连句正经话,都没说过。”

我说:“那你图什么?”

他说:“图个……说不清。”

他把烟抽完,站起来,说:“刘哥,我回去了。”

他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他背有点驼了。以前他开车,背挺得直直的。现在他61了,背驼了。

后来,陈姐来找过我一次。那天下午,她敲我门,手里端着一碗饺子。她说:“刘哥,包多了,给你尝尝。”我让她进来,她没进,站在门口。

她说:“刘哥,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看见了?”

我说:“哪天晚上?”

她说:“就是那天,半夜,老赵上楼,你在窗户那。”

我没说话。

她说:“我都看见了。我在楼下站着,你趴窗台,我看见了。”

我说:“陈姐……”

她说:“我不怪你。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我说:“陈姐,这个我真说不好。”

她说:“我跟他35年,他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他跟王姐,什么都说了。”

我说:“也许他什么都没说。”

她说:“没说?没说他天天往楼上跑?没说他半夜穿个背心去敲门?”

我没接话。

她说:“刘哥,你说,我是不是该离?”

我说:“陈姐,这个得你自己拿主意。”

她站了一会儿,说:“饺子你趁热吃。”就走了。

那碗饺子我吃了。白菜猪肉的,陈姐包的饺子一直好吃。

7月的时候,老赵跟陈姐办了离婚。是协议离的,没什么财产,一套房子,写的是老赵的名字,但陈姐要住,老赵就搬出去了。他搬去了哪,我不知道。有人说他去了省城儿子那,有人说他在城东租了个小房子。我没问。

陈姐还住在202。她还是那样,买菜,做饭,有时候在楼下跟人说话。但没人提老赵,也没人提王姐。张婶有一次跟我说:“刘哥,你说这事闹的,好好的一个家。”我说:“是。”她说:“你说老赵图啥?”我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但我说不清。

8月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王姐打来的。她不知道从哪弄的我号码。她说:“刘哥,我听说老赵搬走了?”我说:“是。”她说:“他搬哪了?”我说:“我不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刘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说:“王姐,这个事,说不上对错。”

她说:“我就是觉得……他可怜。”

我说:“谁可怜?”

她说:“都可怜。”

她把电话挂了。

9月的时候,我在街上碰见老赵。他骑着一辆旧电动车,车筐里放着菜。他看见我,停下来,说:“刘哥。”我说:“老赵。”他说:“你还好吧?”我说:“好。”他说:“陈姐……她还好吧?”我说:“挺好。”他说:“那就好。”他骑上车,走了。

我站在街上,看着他的背影。他61了,穿着件灰夹克,头发白了一半。他骑得不快,车筐里的菜颠了一下,是两根黄瓜。

那天晚上,我回家,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楼下花坛边上没人,空荡荡的。3楼的灯亮着,是那个租房的年轻人。202的灯也亮着,陈姐在厨房里,我看不见她人,但能看见厨房的窗户上有个人影在动。

我退回来了。我坐在床上,想起去年10月17号那天晚上。老赵穿着背心站在301门口,王姐的门开了一条缝,陈姐在楼下站着。我退回来了。我要是没退,要是我喊一嗓子,要是我下去问问,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样?

我不知道。

前几天,张婶在楼下跟我说:“刘哥,你说老赵跟王姐,到底有没有那回事?”

我说:“张婶,这个事,人家自己都说不清。”

张婶说:“我看就是有。”

我说:“有没有的,人都走了。”

张婶说:“你说陈姐冤不冤?”

我说:“陈姐自己觉得冤,那就冤。”

张婶说:“你这话等于没说。”

我说:“张婶,有些事,说了不如不说。”

张婶撇撇嘴,走了。

我坐在花坛边上,抽了根烟。天快黑了,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301亮着,202亮着,我家302也亮着。三盏灯,三个屋子,三个人。

我想起我老伴走的那年。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老刘,你以后要是找,找个能说话的。”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她说的对。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图个能说话的人。

可这话,我跟谁说去?

昨天晚上,我又听见3楼有动静。我趴窗台一看,是那个租房的年轻人,在搬东西。他可能要搬走了。301的灯亮着,门开着,他进进出出搬箱子。

我看了一会儿,退回来了。

我坐在床上,想着这一年的事。从去年10月17号到现在,快一年了。老赵搬走了,王姐搬走了,陈姐还在202,但也不怎么出门了。楼里还是那些人,但好像都不一样了。

我62了。我什么没见过?可这事,我就是想不明白。

老赵图什么?王姐图什么?陈姐图什么?

也许谁都图,也许谁都不图。也许就是那天晚上,老赵穿个背心,上了3楼,敲了门,门开了一条缝。就这么简单。

可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我想不明白。

今天早上,我在楼下碰见陈姐。她拎着菜,看见我,说:“刘哥,早。”我说:“早。”她说:“今天天气好。”我说:“是。”她说:“我买了条鱼,中午炖。”我说:“好。”她上楼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她59了,头发也白了。她走到2楼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往3楼看了一眼。301的门关着。她收回目光,开了202的门,进去了。

我站在那,站了好一会儿。

后来我也上楼了。我走到3楼的时候,301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我走到302,开了门,进去,把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挺好的,蓝的,有几朵云。楼下有人说话,是张婶跟谁在聊天。我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一阵一阵的笑。

我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他接了,说:“爸,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问问你。”他说:“我挺好,你孙子也好。”我说:“好就行。”他说:“爸,你一个人注意身体。”我说:“知道。”他说:“那我挂了。”我说:“挂吧。”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我想,有些事,说不清就不说了。可不说,心里又堵得慌。

我62了,一个人住,一个人吃,一个人睡。我老伴走了6年了。6年,我什么都习惯了。可有时候,半夜醒了,听见楼上有动静,我还是会趴窗台看看。

我也不知道我看什么。

也许就是看看,这楼里,还有人跟我一样,一个人亮着灯。

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没跟人说过。陈姐问过我一次,我说没看见。王姐问过我一次,我说不知道。老赵没问过我,他可能知道我看见了,也可能不知道。

我退了。那天晚上,我退回来了。

可有些事,退了,也还在那。

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这楼里,3楼301,2楼202,3楼302。三盏灯,三个人。老赵走了,王姐走了,陈姐还在,我也在。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只知道,我62了,一个人住,一个人吃,一个人睡。

那天半夜3楼传来一声响,我趴窗一看,对门老赵穿着背心站在王姐门口,王姐只穿一件薄睡衣,门开了一条缝,老赵媳妇在楼下,我退了。

我退了。

可我没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