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岁济公扮演者游本昌离世，去年曾经病危，8天前刚过完生日，孙女也在从事戏曲工作
四合院里的老北京
我正跟老王在单位茶水间聊周末去哪儿遛弯呢，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我整个人愣在那儿，茶杯举到嘴边忘了喝。游本昌老爷子走了。
老王瞅我脸色不对，凑过来一看，叹了口气：&;济公啊，这一代人的童年。&;我俩站那儿半天没说话，茶水间的饮水机咕嘟咕嘟响，跟在给老爷子念经似的。
说实话我心里挺乱的。9月16号他生日那天，还在社交平台上发&;今天是我的生日，来祝福我吧&;，一堆网友跑去留言。谁能想到8天之后，人就没了。93岁，按说也是高寿了，但这消息来得太猛，让人缓不过劲儿。
去年6月他还在央视参加《济公》40周年见面会呢，当时就透露过&;年初差不多死了一次&;。孙女后来说得更吓人，血氧掉得特别低，要不是她爸正好没班去看他，再晚10分钟就救不回来了。从那以后老爷子也收敛了，不吃油炸的了，不熬夜玩手机了，乖乖喝中药。
可人老了，真的是防不住。女儿说他走得安详，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没疼没憾，就睡过去了。这话听着挺暖，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网上现在吵翻天了。有人说他是真洒脱，52岁才红，红了之后卖房子拍公益剧，晚年住养老院活得明白。也有人说他晚年凄凉，辛苦一辈子家徒四壁，子女不孝顺把老人塞养老院不管。
你说这两派谁对？我看都对，也都不对。
说他洒脱的，抓住的是那些高光时刻。1985年之前，游本昌演了79个小角色，79个啊，都是跑龙套的活儿。52岁演《济公》一炮而红，拿了金鹰奖，后来又在《繁花》里演爷叔，90岁了往那一站，定海神针。
这履历听着够传奇的，但你想想，前面那52年他怎么熬的？中央实验话剧团的演员，主攻哑剧，一直拿边缘角色。身边比他小十几岁的都红了，他还在跑龙套。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得憋屈死。
说他凄凉的，也不是没道理。拍《了凡》卖了一套房子，筹了近千万。后来拍话剧《弘一法师》，又把北京唯一的住房卖了。你说这是情怀也好，是傻也罢，反正房子是真没了。
晚年住养老院，子女虽然天天去看，但网上那些照片流出来，老爷子房间里确实简朴得很。有人就说了，这么大个演员，晚年混成这样，值吗？
我跟老王后来又聊了会儿。老王今年48，在单位干了25年，前两年刚评上高工。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怕熬到退休，回头一看，啥都没留下。&;
我当时没接话，但我懂他意思。咱们这些普通人，不就是在熬吗？熬年头，熬资历，熬到头发白了，终于等来一个机会。游本昌52岁红的，放现在这职场环境，52岁还能有机会吗？人家早把你优化掉了。
但他真的熬出来了。而且红了之后没飘，没去捞钱，反而卖房子拍自己想拍的戏。这事儿我琢磨了半天，觉得挺矛盾的。一方面你得佩服他，有追求，不被钱绑架。另一方面你又替他心疼，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折腾啥呢？
我姐前两年也碰上过类似的选择。她在体制内干了20年，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到退休，结果非要辞职去做公益项目。我妈气得半个月没跟她说话，说她脑子进水了，放着铁饭碗不要，去干那些不挣钱的事儿。
我姐当时跟我说：&;我要是不去试试，以后老了我得后悔一辈子。&;后来她那项目做了两年，确实没挣着钱，但她自己说活得踏实。这话我信，但我也知道她过得紧巴，孩子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找我爸妈借的。
所以你说游本昌卖房子拍戏，是情怀还是任性？我现在也说不清了。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可能觉得这辈子就想干这事儿，钱够花就行了。但站在易友的角度呢？他女儿没说过埋怨的话，但心里真的一点疙瘩没有吗？
还有那个养老院的事儿。老爷子说自己是&;追求更有尊严的晚年&;，每天做手指操，听故事，保持积极状态。听着挺好的，但我妈听说之后特别抵触，说：&;再好的养老院也是外人，哪有在家里自在。&;
我爸倒是支持，说：&;你以为在家就好？到时候儿女上班，老人一个人在家，摔了磕了都没人知道。养老院起码有人照顾。&;
两口子为这事儿吵了好几回。我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后来我去看过一次我们这边的养老院，环境确实不错，但你要说那气氛能跟家里一样，我是不信的。
游本昌的孙女说，爷爷是她最好的老师、最大的榜样、最亲近的朋友。两个人每次对视、每个比心，都心领神会。这话我信，但我也知道，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有这种祖孙关系的。
我同事老李，他妈去年也住进养老院了。不是不孝顺，是真没办法，两口子都要上班，儿子还在外地念大学，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出过两次事儿，摔了一次，煤气忘关了一次。送养老院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老李每次提起来都愧疚得不行，说：&;我妈嘴上说挺好，但我知道她想家。&;去年过年老太太回家住了几天，走的时候哭了，说&;还是家里好&;。老李媳妇在旁边也抹眼泪，但最后还是得把老人送回去。
你说这是谁的错？谁的错都不是，就是生活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我现在想明白了，游本昌这一辈子，其实就是在做选择。52岁之前选择坚持，红了之后选择情怀，晚年选择养老院。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也都付出了代价。
有人说他活得明白，有人说他活得糊涂。我觉得都对，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不后悔。临走前说&;我很舒服&;，这话就够了。
咱们普通人可能做不到他那样，卖房子拍戏，住养老院还能说&;有尊严&;。咱们大多数人都是在权衡，在妥协，在各种不得已里找一个最不坏的选择。
但老爷子这一生，起码证明了一件事：人可以不红，可以不富，但不能没有自己想干的事儿。他用79个小角色换来一个济公，用两套房子换来几部自己想拍的戏。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跟老王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说：&;你说咱们这辈子，能不能也有一回不算账，就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我想了想，没吭声。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熬出头，是熬出头之后还记得自己当初想干什么。游本昌记得，所以他拍《了凡》，拍《弘一法师》，90岁还在演戏。咱们大多数人呢？熬着熬着就忘了，或者不敢记得了。
老爷子走了，但那个手拿蒲扇、笑嘻嘻念叨&;鞋儿破帽儿破&;的济公，还活在一代人的记忆里。这可能就是他最大的财富了，比房子值钱，比钱重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