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山东莒县邢家庄集市上,18岁的王秀甫因为替一名卖黄瓜的老人说了几句话,和王祥廷结下了仇怨。那天,王祥廷拿了黄瓜不给钱,还砸坏老人的秤,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只有王秀甫站了出来。
王祥廷原住莒县城内,后来搬到邢家庄,仗着与日伪势力勾连,渐渐成了当地恶霸。王秀甫当众指责他,令其十分难堪。临走时,王祥廷撂下一句狠话:“你别充好汉,咱们走着瞧。”
这句话,王秀甫并没有放在心上。谁也没有料到,两年后,它会变成一场牵连全家的报复。
1941年农历七月初三深夜,莒县邢家庄,王秀甫一家已经入睡。急促的砸门声突然响起,门刚打开,几道手电光便照了进来,五六把刺刀抵住了他的身体。
带队的伪军问:“你是王秀甫吗?”
王秀甫回答是。对方没有解释,立刻将他捆住押走。几名日军留在屋内翻找,甚至把不满周岁的孩子摔在地上。母亲抱住儿子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踢倒;父亲上前阻拦,也被打得昏死过去。
当夜下着雨,王秀甫只穿着单裤,被押在泥水中赶往莒县城。途中,他看见同村的孙月桂、孙朋远父子也被捆着。天亮后,一行人被推进日军宪兵队,分别关进两个木笼。
木笼上下是厚木板,四周密密钉着粗木棒,人只能蜷缩其中。日军连续五天不给饮水,囚犯连翻身都不敢。有人睡梦中发出声响,看守便用烧热的蜡水往脸上滴,皮肤很快起泡溃烂。
第九天,王秀甫被拖进审讯室。墙上满是血迹,木梁上垂着一根颜色发黑的绳子。日军逼他承认是八路军,他始终没有开口,结果被反绑双手,吊在梁上整整一天,昏死后才被拖回木笼。
第二天,酷刑继续。伪翻译王国瑞叫嚣:“你嘴硬,我有的是办法。”两名伪军把他的双脚捆在一起,将沉重青砖塞进腿间。砖头一块接一块加上去,王秀甫的肩胛骨终于被坠断,手腕也被绳索磨得皮肉脱落。
宪兵队长新村命人轮番殴打,又牵来狼狗撕咬他的脚趾。王秀甫昏过去数次,仍没有承认所谓罪名。接着,日军把他的手脚捆在一起,倒悬在臭水缸上反复浸淹。五次折磨之后,他气息微弱地说:“淹死我算了,我不是八路军。”
日军以为他活不了,将他扔在墙根。两天两夜后,王秀甫竟然醒了过来。此时,他全身伤口溃烂,双手因长时间捆绑而肿黑,肩胛骨已经断裂。日军见他仍未死,竟用刺刀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有意思的是,真正帮他撑过这一关的,不是药物,而是同样被关押的田希和。田希和在看守默许下,替他清理伤口、喂水照料。靠着这点微弱的帮助,王秀甫捡回一条命。
日军不再审问,却没有释放他,而是让他服苦役。双臂不能抬,他只能依靠难友完成差事。打骂、罚跪随时发生,稍有不顺眼,便会遭受更加残酷的惩罚。宪兵队里,枪杀和活埋也并非罕见,许多人被迫挖坑,再眼看着前一个人被埋进去。
孙月桂父子没有等到出去的那一天。王祥廷向日军诬陷他们通敌,父子二人惨遭杀害。这个曾经受过乡邻帮助的人,转身便拿乡亲邀功,据记载,他还亲手杀害了数名邻居。
王秀甫被捕后,父亲四处求人,卖掉家产,又依靠亲友凑钱,终于将儿子赎出。回到家时,他才知道母亲因日夜哭泣,双眼已经失明。王秀甫吃饭、睡觉甚至起居都需要家人照料,经过一年多才逐渐恢复,阴雨天时,断伤处仍会疼痛难忍。
从农历七月初三被捕,到农历十月十二日获释,王秀甫在莒县日军宪兵队度过了整整一百天。1944年莒县解放后,王祥廷随日军逃往淄川,继续充当伪军。1945年淄川解放,他被押回莒县;次年清明节前,在当地公审后被判处死刑。那场迟到的审判,终于给这段血债留下了明确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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