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深秋的一天,我和60多名老乡被一趟列车拉到了千里之外的研究所,新兵
下连,我成了勤务连警卫排的战士。
我们班主要站3号哨位,有时下了岗还要出公差,跟着科研人员外出做试验,一天能走上万步
好多次半夜才回到宿舍,晚餐四五个馒头早就消化完了,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
连首长很理解我们,平时就领着我们养猪种菜,可年轻时的我们运动量大,经常饿,大家琢磨吃点啥。
那是我到连队的第三个月的一天,正好是周末,食堂两顿饭,我跟着两个老兵,到营区门口的小河里摸鱼抓螃蟹。
老兵的脸盆里已经抓到了螃蟹,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进河底的石头下面,好几次被夹得直呲牙……
回到连队,老兵到炊事班挖点油和盐,在仓库一角架起树枝,不一会儿,一锅飘香的鲜鱼小蟹大杂烩就煮好了,夹在馒头里,别提多香了。
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不一样的“打游击”---到机关食堂找吃的。
那天我站完夜里十一点的岗,回到宿舍,遇到从2号哨位下来的山东兵大黄,看得出来,此时的他也很饿。
在洗脸间洗漱时,大黄看四周无人,小声对我说:“走,带你改善伙食去!”
我连忙问:“去哪?”“先别吭声,跟我走就行了。”
我们一溜眼到了机关食堂后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里可是研究所首长、机关干部和科研人员吃饭的地方,到这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大黄笑笑说,在机关食堂吃饭的人,每天比我们补助多一毛钱,不光饭菜种类
多,关键是有小吃部,烩面、葱油饼、牛肉汤、豆腐汤什么的,多的是,他们经常给出差、开会人员留有东西,听战友说经常剩下,时间一长就倒掉了。
我不想进,但一想到肚子实在饿,即便躺下也会饿得睡不着,便硬着头皮从小门进到了食堂里。
我们发现铝盆里还剩有些烩面,筐里还有三五个油饼,我们也顾不上凉热,找个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突然,门口的灯亮了,我们被管理员发现了。原来,他进来是倒杯水,看到我们也吓了他一跳,但很快他笑笑说:“你们刚下岗?没事,反正放那也是浪费,吃好走时把门关上!”
从那以后,我再也去过机关食堂。
但是,我们换了“打游击”的方式,去志愿兵家里找吃的。
研究所房子宽敞,所里规定,服役十年以上的志愿兵家属,每年可以来队住一个月。
我们到志愿兵临时来队宿舍去玩,实际是去“打牙祭”。
我曾跟着我们的副班长,去过志愿兵老刘家。
嫂子看到我们来很热情,放下手里的活,给我们炒了两个菜,还切了从老家带来的腊肉。吃饭时,嫂子说:“你们跟我的弟弟一样大,伙食差,你们想来,随时来嫂子这。”吃饭时嫂子不断给我加菜。
这哪是蹭饭,分明是遇见了温情。
时间一晃到了1989年,我当兵5年了,年底就要退伍回去了,我犯愁了:在部队没机会学技术,回去可咋整啊?
跟着老兵出车拉物资时,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打游击”,于是,我口袋里常常揣上两盒牡丹烟,跟车外出,给老兵递上两盒烟,讪讪陪着笑说说:“哥,让我摸两把方向盘呗,我就想学学,保证不添乱。”
那个时候研究所的卡车是嘎斯,属于老破旧那一类,志愿兵班长心善,就教我如何打火、如何打方向……
出车的次数多了,我慢慢学会了侧方停车、半联动……从起步换挡到爬坡停车,一点点练,居然学会了开车。
退伍回到村里,我先是给生产队开拖拉机,后来给乡里开汽车,除了种家里的自留地,我还多了一份收入。
如今我已经六十岁了,活干得也少了,但常常回想起在部队“打游击”的那些日
子,那些藏在艰苦岁月里的温暖和期盼,给了我不一样的青春记忆!
【感谢陕西石闯闯提供素材,伊河生活整理,个别细节合理润色,图片源自网络,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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