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卢红珍,出生于1967年的苏北农村。
我家兄弟姐妹4个,我是家中老大女儿,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由于家里穷,我一天书都没有读过,每天埋头干活,小小年纪双手就布满了老茧。
又由于我父母为人老实敦厚,经常被两个伯伯与伯母们欺负,连带着我们4个孩子也是逃不过堂兄堂姐们的欺凌。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窝里斗一点不稀奇,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为了保护家人,我从小就养成了胆大刚硬的性格,十岁时就会像小老虎一样扑向坏人。
打不过也打,骂不过也骂。
也许有人会说我是基因突变的产物,父母如此老实憨厚,我咋这么张牙舞爪呢?
其实说穿了,也是被逼的。
我父亲的四个孩子,除了我小妹懦弱一点外,其他三个孩子都厉害。
记得有一次,我母亲晒在门口的半袋子红薯干不见了,她心疼的坐在地面哭嚎。
这在70年代,半口袋红薯干可是救命粮啊,看着饿得头大脖子细的四个孩子,母亲的哭声无法停止。
邻居苏婶实在不忍心,暗里告诉了母亲,说是我大伯母偷走的。
父母听了,却也不敢去要回,他们惹不起彪悍霸道的大伯母。
可我不怕。
我心疼我母亲,心疼我的弟弟妹妹们,由于心疼,我很愤怒,浑身壮了胆儿。
我转身冲出了院门,直接跑去大伯家要红薯干。
大伯母一巴掌拍在我脸上骂:
哪里来的野丫头?你再乱诬陷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狠狠瞪着她,弯下腰一头撞在她肥肚子上,她噗通坐地,疼的直哎呦。
趁她还没爬起身,我快速进了她家门。
一番搜寻下,我找到了藏在她家灶间的红薯干。
可笑的是,大伯母欺人太甚,装红薯干的布口袋她也偷来了,上面还写着我父亲的名字。
她这是料定我家不敢上门要回。
我一手拎口袋,顺手拎着她家菜刀出来了。
大伯母这时已经爬起身,她正想伸手抓我,一看我的架势,瞬间怂了。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我大声说:
你们看清楚了,这布口袋上还有我爸的名字呢,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
一群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把菜刀砰一声扔在了大伯母脚下,警告她:
下次再欺负我家,我饶不了你!
大伯母吓得一个瑟缩。
这时,大伯父也赶了回来,我瞪了他一眼,拨开人群回了家。
等我长到16岁,我终于打出了一片天地,在村里,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负到我家头上。
我20岁,两个弟弟也长大成人,成长为知道维护家人的堂堂男子汉。
我父母这才能抬头挺胸于村人跟前。
眼看弟弟们能顶门立户,我也放心嫁给了老公苏大贵。
苏大贵比我大2岁,村子跟我娘家村相邻。
他一共有兄弟仨,他是家中老大。
我没有婆婆,只有公公,这也是我当初相中他的原因之一。
我有自知之明,我性格不好,不想有婆媳矛盾。
第二个原因,我看中他性格温顺,不容易有夫妻矛盾。
事实证明,我选择对了。
我们俩在生活当中,有商有量的,你恩我爱的,相处很融洽,他有一次感慨道:
红珍啊,我能娶到你,是老天的安排,我性格天生的弱,不敢跟人争抢,总是被欺负。
你来了就好了,我们家的日子有盼头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结婚三年了,我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这让我心里很是郁闷,觉得对不起苏大贵。
可他不在乎,他说: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幸福安心。
有了他这句话,我对他更加温柔体贴,对他家里人也是照顾有加。
他有两个弟弟,大弟弟叫苏二贵,小弟叫苏三贵。
那时候农村人起名字不讲究,就这么一二三的排列下来。
下面我着重说一下老二的命运。
因为后面很多家庭矛盾都是因他而起。
当时公公手里有点钱,苏家兄弟仨多少读了一点书,尤其是老二,他成绩好,一直读到了高中。
本指望他靠读书改变命运,苏家能出个状元郎,谁知却是读书害了他。
1987年高考,他以一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
这孩子心气高,一气之下,居然气坏了脑子,每天不是哭就是笑,要么就是呆呆傻傻发愣,我们怎么劝他都没用,
终于有一天半夜,他走了。
早上醒来发现他不见,全家人也没往心里去,认为他出去散心了,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对公公说:
爹,等老二回家,你跟他好好讲,让他再去复读一年,或许这么一来,他就不会犯糊涂了。
公公认为我说的对,下定决心道:
只要你们没意见不攀比,我砸锅卖铁也供他。
可是,家里却没有等到老二回来。
五天后,我们才感觉到大事不妙,开始出去寻找他。
可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和他的同学老师,大家都说没看到他。
自此,老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失踪了。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老三也结了婚生了两个儿子,老二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消息。
我大弟弟有一年去云南打工,他说曾经在街上看到过老二,等他追过去,却又不见了。
我把这事告诉过公公,他深信不疑那就是老二。
对于这桩事,公公一直放不下,他去世之前特意避开老三夫妻,把我与苏大贵喊进屋嘱咐:
你们一定要等二贵,他迟早一天会回来的。
一边说,老人一边颤颤巍巍掏出一叠东西放到我手里:
红珍啊,这些你替我保管着,等老二回来,你把这点钱交到他手里,这本来就是给他成家用的,理当属于他。
还有,我住着的三间老房子与屋基地,你也帮我看着,也交给二贵。
我郑重的接过存折与地契,郑重的点头,向老人做了保证。
公公安心道:
红珍啊,我知道你的为人可靠,你虽然性格泼辣一点,但是讲情讲理办事公正,不像那对夫妻,精于算计一肚子私心……。
话刚说到这,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老三媳妇孙燕大声哭嚎道:
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谁精于算计了?谁一肚子私心了?你跟我说说清楚。
还有,我替你苏家生了两个孙子,为什么把这块宅基地留给老二?不是应该留给我家吗?你这是不是老糊涂了?
乖乖,原来这对夫妻躲在外面听墙根呢。
公公被老三媳妇一顿大呼小叫,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头直指着她发颤,想骂她,却一口气上不来,张大嘴巴直喘,胸部大力起伏,就像离水的鱼。
我一把拽住老三媳妇,恶狠狠道:
你出不出去?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大巴掌呼你。
老三媳妇平时阴险狡诈牙尖嘴利,但是她最是怕我。
看我眼睛瞪的溜圆,只好悻悻退了出去。
粑耳朵老三也没敢说啥,跟着他老婆灰溜溜颠了。
三天后,公公离世。
我出面替他办了隆重的葬礼。
公公去世才三个月,某天晚上,老三夫妻找到我家,说他家准备盖一栋楼房。
我不解问:
你家盖楼房就盖楼房嘛,跟我们商量啥?
老三不吱声,老三媳妇说:
我家两个儿子呢?却只有一块宅基地,老二反正不会回来了,嫂子啊,你能不能做主把老宅子给我家?
哦,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我回答:
你们俩怎么知道老二不会回来呢?我要是把老人留下的宅基地给你,一旦老二回来,他住在哪?
老三这时急了,他呼地站起身道:
嫂子,二哥都出去二十多年了,如果还在人世,他早就回来了。
这么久没有消息,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嗤的一笑:
你们就这么巴望老二死在外面?如果我告诉你,老二不但活着,还活的很好,你们会怎么做?还会打这块宅基地的主意吗?
老三媳妇一跳起来,尖声叫道:
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和大哥也没有孩子,自己也有楼房,还霸着老人的宅基地干嘛?是不是你有什么私心?
说句不好听的,等百年之后,你们的家产都是我两个儿子的,如果现在你们对我们好一点,以后我两个儿子不会不管你们。
如果你们硬是听死鬼公公的话把宅基地留给老二,那就别怪我们不认兄弟情分。
我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
当时我正在刷锅,突然就提起来泔水桶泼向了老三媳妇。
瞬间,这女人的头发上脸上身上沾满了面条鸡蛋壳菜皮……,这些污物顺着水滴滴拉拉流了下来。
老三媳妇又是一阵划破天际的尖叫,然后满地的蹦跶,想把这些污物甩开。
我咬牙切齿道:滚出我家!
老三本来想打我来着,看我满脸不好惹的样子,只好扶着不停尖叫咒骂的媳妇儿滚了。
并不是我没有做长嫂的样子,而是这对夫妻平时的所作所为太伤人心。
如果我不是看在他们是苏大贵家人的份上,老早对他们不客气了。
人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对夫妻倒是好,他们的一点小聪明,全部用在家里的勾心斗角上了。
公公三次生大病住院,老三夫妻都说自己没空服侍,都推给了我们。
他们不但不出力,还不肯出钱。
他们的理由,自己有两个儿子呢,以后要为这两个儿子盖房子娶媳妇,钱哪里敢乱花?
还说我们夫妻俩无儿无女,留着钱有什么用?花在老人身上不是应该的吗?
最气人的是有一次,公公出院躺在床上休养,我与苏大贵那天去我娘家帮着大弟弟盖房子。
临走的时候,我关照老三夫妻,中午别忘了端点饭给老人吃。
当时夫妻俩满口答应,等我们天黑到家,公公饿得在床上直哼哼。
我气坏了,跑过去责问老三夫妻,谁知老三媳妇振振有词道:
我忘了,我与三贵也回我娘家忙去了,中午没在家。
我没再跟他们掰扯,因为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是恨老人手里的钱不给他们,恨老人偏心我们,更是怀疑老人已经把存折都贴补给了我们夫妻。
像这样的一对狼崽子,我怎么可能对他们有好感呢?
我以为我拒绝了他们在老屋基地上盖房,他们会知难而退。
谁知,我低估了这对夫妻的战斗力与险恶用心。
被我用泔水浇过后一个月,老三居然喊来一大群人开始拆公公的三间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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