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用泔水泼过后,老三夫妻老实了不少,再也没上门来嘀嘀咕咕。

我以为他们死了这条心,不可能有霸占老祖屋的念头,谁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贪。

有一天,大清早起来吃过饭,我与苏大贵去了玉米地薅草。

春天的野草长起来飞快,几天不去地里,玉米苗就被杂草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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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半亩地的草锄完,差不多到了晌午,我跟苏大贵打了一声招呼,先回家做午饭去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拖拉机的突突突声,还有人的大呼小叫声。

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赶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祖屋那儿一看,差点气炸肺。

只见老三夫妻俩一个在指引着装满砖头的拖拉机倒倒倒,一个在带着人拆房子。

我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啥?

老三媳妇看了我一眼,根本没搭理,等拖拉机停下,她指挥几个人爬上去卸砖头。

我走到老三面前问:

你们夫妻俩这是什么意思?

老三有点怕我,他抬头怯怯说:

嫂子你也知道的,我两个儿子呢,老大十几了,急等着盖房……。

我打断他:

你家前面不还有一块空地吗?干嘛不在那里盖?

老三一时语塞。

这时,老三媳妇过来道:

那块是自留地,我要种菜吃,怎么能盖房?

我看到老三媳妇就来气,本来和和气气的一个家,自从她嫁过来以后,总是矛盾不断。

公公与苏家几兄弟性格都比较随和,讲情讲理,可老三结婚后就变了,凡事都听他媳妇的,动不动就要多吃多拿。

如果不满足他们,老三媳妇就开始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经常把公公气的长吁短叹。

为了公公的这块宅基地,这老三媳妇已经闹过好几次。

眼看要不到,这对夫妻居然来硬的,真是岂有此理。

可我一直记得公公的临终嘱托,我怎么能如她愿?

我把锄头从肩膀上拿下,拄着地冷冷对老三媳妇说:

赶快停下来拆房,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老三媳妇不买账:

我就不停,你能有什么办法想?

这是老祖屋,公公不在了,你家没儿女,老二也不可能回来,说破天去,我两个儿子也有权利在这儿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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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油盐不进,我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唾沫。

我走到了扒房子的人面前喊:

你们都给我走,我们兄弟之间有矛盾,这房子是盖不成的。

那群人都是请来的瓦工,听我这样一说,纷纷从屋顶墙头撤了下来,拿起瓦刀准备走人。

老三媳妇气急败坏,她过来就用手推我,骂道:

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横拦竖拦各处使坏,不就是嫉妒我生了两个儿子吗?

听她骂那么难听,我也不搭理,举起来锄头就往拖拉机那儿走。

老三一看不对劲,他慌忙一把拦住我问:

大嫂,你这是要干啥?

我说:

干啥?你看不懂吗?如果你们夫妻不罢休,我就把这拖拉机头砸了。

我告诉你苏二贵,只要有我在,这房子你们就休想盖成,人来我撵人,拖拉机来我就砸拖拉机!

说完,我高举起锄头砰一声用力砸在了机头上,气得机主一蹦三丈高朝老三夫妻喊。

当我要砸第二下时,老三不管不顾握住了锄头柄,一个砸,一个拦,我与他拉扯成一团。

看我来真格的,老三媳妇一屁股坐在地面开始干嚎咒骂。

闹闹哄哄间,苏大贵回来了,他拉开了我与老三,劝着看热闹的人都散去。

我再一次警告坐在地上乱骂的老三媳妇:

以后把你的弯弯绕绕心叠叠收起来,再不识好歹拆老祖屋,我把你那房子也扒了,我说到做到。

听我这么说,老三媳妇不嚎了,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顺势被老三拉回了家。

我这一锄头,果真把老三夫妻砸怕,后来,他们再也没打过这房子的主意。

防止他们不死心,我干脆拿出来公公的存折,又添了一点钱进去,把老屋拆除,盖起了一栋二层半的小楼。

因为我知道,老二迟早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他住与不住,这房子就是属于他的。

自然的,盖房子的过程中,老三媳妇又闹腾了几次,都被我要打要杀的吓唬走。

苏大贵笑着说:

红珍啊,孙燕这样子的女人,就得你来对付。

我哼一声:

就她这段位的,我怕个p,我十多岁就能把我那吃 人 不吐骨头的大伯母镇住,她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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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2012年夏。

有一天,我与苏大贵正在屋里一边吃晚饭一边吹着风扇闲聊,院子里悄无声息出现了五个人,风尘仆仆,衣衫褴褛。

我一惊,与苏大贵一起放下碗筷站起了身子。

还没等我们发问,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突然走过来噗通跪倒在苏大贵跟前喊:

大哥,是我,我是二贵啊。

苏大贵闻听此言,不相信地瞪大了眼,他一瞬不瞬地打量那男人,良久良久,他才张开手臂把来人抱住,流泪道:

二贵啊,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啊?为什么不回来呢?为什么连一封信都没有?咱爹临走前一直叨念着你,你咋心那么狠啊!

大贵这么一哭一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引得落下了泪。

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与三个孩子,我想这肯定是二贵的媳妇与孩子们了,赶忙把他们让进了屋子。

大家坐定后,我去了厨房重新炒菜做饭,苏大贵与苏二贵兄弟俩继续抱头痛哭,语不成调。

等我饭菜上桌,大家吃饱喝足后,情绪也平稳了下来,苏二贵开始慢慢说起了他这么多年的经历。

1987年他以一分之差落榜后,一时受不了刺激,半夜离家出走。

本来高考落榜没啥,再复习一年就行了。

只是他与一位心爱的姑娘相约好,要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共度一生。

谁知,女孩考上了,他落榜了。

他还没有从痛苦中走出,女孩却变了心,不给他安慰不回他的信件。

双重打击下,他精神垮了,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于是,就这么不辞而别一路颠簸去了云南。

他想在美丽的西双版纳了此残生,让自己化成风化成雨化成美丽的蝴蝶。

而他之所以选择来西双版纳,是因为他与心爱的姑娘曾经约好,一旦双双考取大学,就来此旅游几天放飞心情。

谁知现实如此残酷,他这次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游荡。

在游荡了几天后,他一头冲向了一辆卡车,当时就被撞倒。

等到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身份证也不翼而飞。

后来他就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然后娶了一个农村姑娘,然后生了三个孩子。

前几年他的记忆渐渐恢复,脑中经常闪现老家,老父亲,还有哥哥与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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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记忆的逐渐完善,他越来越迫切的想回到老家生活。

可他老岳父老岳母不让,因为他老婆是独生女,而且这对老人身体都不好,离开他们的照顾,实在不行。

又耽搁了几年,两位老人相继去世。

他期间是想写信回家的,可一想,还是人回来比较好。

那么多年了,其中的坎坷,信中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

听完了苏二贵的叙说,兄弟俩忍不住又抱头痛哭了一场。

等他们哭够,我问:

二贵,你们还打算回去吗?

二贵看看我又看看他大哥,嗫嚅说:

如果能留下来,我就不回云南了,那儿农村的生活条件很差,比不上我们这里的富裕。

只是,我这拖儿带女的,住在哪儿啊?又以什么生活?

我一笑,进屋子拿出来一把钥匙交给了苏大贵:

你去,带弟弟他们去新屋子看看吧,如果他们真想留下来,咱们明天把需要买的东西都置办齐全。

苏大贵满脸兴奋,拉着苏二贵就跑去了老祖屋那儿。

当苏二贵确认这栋漂亮的楼房是属于他们一家五口时,他激动的语无伦次道: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我打定主意了,我再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听说失踪二十几年的苏二贵回到家,还有了三个孩子,全村的人都来看稀奇。

人们叽叽喳喳,围着他们一家五口问长问短。

老三夫妻只是露了一面,打了个招呼,就悻悻走了。

时间一长,苏二贵自然也听村里人说起来我为了他的这栋房子,不惜于老三家闹掰的所有细节。

某一天,他拉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当晚来到我家真诚说:

大哥大嫂,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放心好了,等你们老了,他们一定会孝敬你们的。

这不,我才堪堪六十岁,只是得了一个急性阑尾炎,病床前三个孩子就轮流守护着我,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平时地里有点重活,老二家两个儿子与儿媳抢着就干完了。

老二媳妇也贤惠,但凡有点好吃的,必须得让孩子们端一碗过来。

我们两家,十几年了,相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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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媳妇欺负老二媳妇老实,逮住机会就拿她出气。

只要让我知道,我就会让老三媳妇付出双重代价。

不错,我是有名的泼妇,我敢与人对骂,也敢与人对打,但我绝不持强凌弱,我的泼,只对付那些不讲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