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那年冬天,爸妈出差,把我送到姑姑家。姑姑家在村东头,院子不大,墙外就是一片空田。第一晚,她给我铺了床,自己坐在堂屋纳鞋底。
我快睡着时,院门“吱呀”响了一声。我以为她忘了拴门,没在意。接着听见姑姑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我没敢动,眼皮掀开一条缝。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堂屋里多了个影子。那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是村东头的老周头。平时见了小孩就嘿嘿笑,我们都躲着他走。
姑姑把灯拉灭了。里屋门关上,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墙传过来。我躺在被窝里,浑身发僵,连呼吸都放轻了。我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那种偷偷摸摸的劲儿让我害怕。村里妇女们嚼舌根时说过姑姑“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当时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可那晚忽然觉得,这话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口。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天快亮时,里屋门开了,脚步声穿过堂屋,院门又“吱呀”一声。姑姑轻手轻脚回屋。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给我煮鸡蛋面,脸上看不出什么。我低头吃面,不敢看她。她问我睡得好不好,我点点头。那几天,她看我的眼神像在试探,每次我抬头,她就移开。我没跟爸妈提过一个字。
后来我再去姑姑家,总觉得不自在。她还是那个给我扎辫子、买糖葫芦的姑姑,可我心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隔膜。
很多年过去,我慢慢明白那晚发生了什么。姑姑那年三十出头,姑父走得早,她一个人过日子。老周头不是什么好人,村里人都知道。可姑姑为什么要给他开门,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也许是怕,也许是有别的难处。11岁的我,只知道装睡,只会不出声。那个年纪,连害怕都说不清楚。
如果你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记住三件事:告诉信任的大人,别一个人扛;能留的证据留着;不是你的错。我当年不懂这些,装睡装了一整夜,后来装了很多年。
如今姑姑老了,头发白了,见了我还是笑眯眯的。我们谁都没提过那个冬夜。可每次看见她佝偻着背在灶前忙活,我总会想起月光下那个驼背的影子,和门栓轻轻合上的声音。
本文配图由Al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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