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下半年,第四野战军43军156师在江西南昌剿匪期间,突然收到第四野战军司令部发来的一封密电,密电内容是:
“余干县匪首罗延辉,匪号罗燕子,轻功卓绝,水性颇佳,左右手均能实现精准射击。该匪首眉清目秀,素擅男著女装。如难生擒,可就地击毙。”
最重要的一点是,罗延辉长得皮肤白净,身材颀长,眉清目秀,状若妇人,平时又特别喜欢男扮女装,其装扮成女子的模样,若非知根知底的人,极难辨识。
因此,罗延辉一次次成功逃脱我剿匪部队的围剿搜捕。
正因为此人易逃难捕,对我剿匪部队伤亡很大,在四野的密电里,司令部才特意交待道,对于罗延辉,“如不能生擒,可就地击毙。”
1、民间枪支泛滥
南昌解放后,156师作为四野的先遣兵团,来到南昌驻扎后,其重要任务就是,接替之前二野在此的剿匪任务,负责肃清盘踞在江西境内的残余匪患,让当地百姓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第四野战军
156师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独立第六师,该师部队在东北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剿匪,因此对于156师的指战员来说,剿匪工作里的大风大浪,广大官兵们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正是因为156师有丰富的剿匪战斗经验,上级才将江西境内的剿匪重任,交给了该师。
哪里知道,刚刚进入江西南昌境内,156师就感受到了当地匪徒的强悍和猖狂。
156师才刚进入南昌不久,还未摸清当地匪患的现状和剿匪难点,得知情报的匪徒,就直接给我剿匪部队一个下马威:将运送军粮的货船给劫走了。
匪徒们不但劫走了我运粮船只,还将我负责押送的战士打死后,直接抛入滚滚江水之中,手段极其残忍。
没了军粮,我剿匪部队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削减战士们的伙食,每天的供应粮只能达到要求标准的一半,蔬菜也没有,战士们甚至不得不拿盐水泡饭充饥。
这让战士们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叫苦不迭。
天一黑,城里的土匪又开始四处活动作乱起来,到处放冷枪,打死打伤我剿匪战士,战士们持枪四处搜捕,匪徒们仗着对当地地理环境的熟悉,很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如此,我剿匪部队白天要提防敌人的飞机袭扰,晚上又要应付匪徒的冷枪,大家整日整夜都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面对这种不利形势,师长邓克明决定亲自摸清匪徒真实情况。
打铁出身的邓克明,假扮成游走四方的铁匠,走街串巷招揽生意,侧面打听了解匪徒盘踞及行动情况。
数日后,邓克明就摸清了这些匪徒都是从鄱阳湖进入南昌城内的。
严格说起来,这些匪徒,都是以水为掩护的湖匪,且这些匪徒从鄱阳湖上岸,首先要进入一个名叫滁槎镇的小镇,而后再从此镇出发,窜入城内各地,流动作战,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此外,邓克明还了解到,此地之所以匪徒猖獗,还和当地民众大量私藏枪支弹药有很大关系。
副师长马逸飞认为,必须立即收缴民间私藏枪支弹药,否则,民与匪的区别,就很难确定。
可是,接下来,收缴民间私藏枪支的工作,做起来却非常艰难。
最后,剿匪部队苦口婆心劝说当地族长,在族长的配合带领下,大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了部队淘汰的枪支弹药,应付剿匪部队。
2、匪首身怀绝技
一天中午时分,我剿匪部队第466团正在梅溪附近收缴民间私藏枪支。
在赣江附近,我部抓获了三个私自大量运送枪支的人。
这三个人,一个是匪徒徐荣春,一个是余干县大地主罗大中之子,最后一个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白净女子,女子见到我剿匪战士,立刻面露慌张羞涩,像是被这两人胁迫而来。
战士们不觉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同情。
就在战士们按照规定给三人逐一登记的时候,这年轻女子忽然羞答答表示自己要小解,战士们听罢,都背过身去。
哪知,背过身之后,他们的耳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再回头看时,先前的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战士们立刻朝水中望去,只见女子跳江后腾起了水花,渐渐消失,水面很快恢复平静,女子却早已逃之夭夭。
战士们见状,都震惊不已。
通过匪徒徐荣春之口,这才知道,这个从水中逃走的女子,正是男扮女装的匪首罗延辉。
罗延辉绰号罗燕子,是因为他擅长轻功,一丈高的围墙,他可以轻松一跃而过。他曾经当着几百人的面,徒手攀上南昌城高大的城墙,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延辉的水性也极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他可以小半天不露头,当着你的面,在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外,罗延辉枪法也出众,会左右手同时使驳壳枪,且百发百中。
这样的一身武艺,使得罗延辉早在16岁那年,就在鄱阳湖上打出了名号,人人佩服。
鄱阳湖
1940年夏,一艘载满物资的日军轮船,经过赣江,罗延辉凭借出色的轻功和精准的枪法,当场撂倒七八个鬼子,而后一把火烧了日军的物资,最后毫发无损地一个猛子扎进滔滔江水中,留下熊熊燃烧的日军货船和鬼哭狼嚎的一船鬼子。
罗延辉劫日军的货船,也劫中国人的货船。
本质上,罗延辉就是一土匪,当然和他谈不上家国大义。
但是,连鬼子的货船也敢劫,罗延辉的名号因此在鄱阳湖一带越打越响。
鄱阳湖附近的都昌、余干、进贤等好几个县的土匪都来归附于他,整个鄱阳湖都俨然成了罗延辉的势力范围,听命于罗延辉的匪徒,多达三万人之众。
虽然容貌清秀,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罗延辉实际上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要求各村族长必须拿出三分之二的族产,用于购买武器,一旦罗延辉有行动,各村青壮年必须派人参加行动,违者将遭到屠村的严厉惩罚。
日军投降后,罗延辉更是直接从国民党大员鲁道源的手中,购买了10万大洋的武器弹药,由此可见罗延辉匪部武器装备的充足与精良。
罗延辉自幼父母双亡,由其叔叔罗大中抚养成人。
我剿匪部队在活捉了徐荣春和罗大中的儿子之后,他们说出了在鄱阳湖一带,罗延辉的重要作用:
只要活捉了罗延辉,鄱阳湖的匪患,就会立即宣告解除。
可是,要想活捉罗延辉,却绝非易事,因此,四野司令部才下达了“如不能生擒,可就地击毙”的密令。
3、亭午牛棚被擒
10月,在获知罗延辉藏匿在梅溪之后,我466团剿匪部队开上新配发的12艘崭新快艇,迅速将梅溪团团围住,强制要求当地村民必须上缴非法持有的武器,以此断了罗延辉的武力支援。
这之后,我剿匪部队在梅溪各处设立检查站,对来往人员一一进行严格审查。
又是一天中午时分,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一个6岁左右大的小女孩,顺利通过了检查站,离开了梅溪。
此时检查站的战士们哪里知道,这个年轻的妈妈,又是罗延辉假扮的。
当战士们醒悟过来已经放走了罗延辉之后,我剿匪部队立即对罗延辉展开追击。
罗延辉很快就纠集了上千个匪徒,和我剿匪部队拼死抵抗。
战斗至最后,在梅庄一处牛棚附近,罗延辉被我部团团围住。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射击技术相当厉害对的罗延辉,硬是靠着强大的火力扫射,让我缴费部队几次冲锋都失败了。
最后,我剿匪部队不得不短暂撤离,再行商议对策。
我剿匪部队
罗大中被再次审问,通过罗大中之口,我部得知,罗延辉有抽大烟的毛病,一旦烟瘾发作,就要没命抽大烟。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我剿匪部队终于找到了对付罗延辉的办法。
12月22日正午时分,我剿匪部队突然对罗延辉藏匿的地点发起猛烈的进攻。
此时,烟瘾犯了的罗延辉,正在尽情享受阿芙蓉带来的麻醉快感,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就这样,被我剿匪部队当场一举抓获。
罗延辉被活捉后,我剿匪部队将其短暂关押在梅庄的牛棚内,派人日夜看守。
哪里知道,带上手脚镣铐的罗延辉,在牛棚里,趁着夜黑风高天寒人困,看守的人神思困倦之时,竟然施展功夫,成功挣脱了手脚镣铐,而后跳窗而出,一跃飞上屋顶,试图再次男扮女装逃跑。
可是,这一次,罗延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因为在屋顶上,我剿匪部队特意安排一位来自沧州,从小练就一身武艺,武术造诣颇高的姓姬的哨兵在此蹲守。
果然,哨兵在这天夜里,终于等来了施展轻功绝技飞上屋顶的罗延辉。
在微茫的寒冷星光下,哨兵一眼就瞄准了一跃而上屋顶的罗延辉,哨兵眼尖心细力气大,见一个身影朝着屋顶一跃而上的时候,瞅准时机,一记夺命追魂脚,狠狠向夜色中的身影飞奔袭来,只听唉吆一声,罗延辉重重摔在牛棚坚硬冰冷的泥地上,当场就摔断了手臂。
摔折了手臂的罗延辉,眼见哨兵从屋顶一跃而下站在他的面前,仍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只见罗延辉端着折了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试图再次越墙逃跑。
这一次,哨兵见状,抬手对着他的腿部就是一枪,当场就打断了罗延辉的腿骨。
倒在血泊中的罗延辉,终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气喘吁吁蜷缩在牛棚角落里,哀哀痛叫,再也动弹不得。
哨兵眼见罗延辉彻底丧失了力气放弃了抵抗,这才缓缓收了枪,轻轻转头看向牛棚外。
牛棚外,雾浓霜重,可是,在遥远的东方,哨兵已经看到了微微发白的天空。
天快亮了。
23日,罗延辉被处死,尸首就摆放在梅庄码头示众,来往路人旅客纷纷前来一睹罗延辉真容。
罗延辉伏法之后,在康山一带原来闹土匪闹得很凶的地方,我剿匪部队只派了一个排的兵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剿匪任务,所有民间私藏武器弹药,也被齐齐收了上来,再无藏匿。
此外,鄱阳、都昌、余干、进贤四个县的小股土匪,因为罗延辉一死,群龙无首,在我剿匪部队的威慑之下,也纷纷作鸟兽散。
我剿匪部队
趁着剿匪之机,我部顺理成章收走了这四个县百姓原先私藏未上交的武器弹药,计有机枪400多挺,步枪近2万把,子弹更是多到数不清。
正如匪徒徐荣春所言,只要活捉了罗延辉,鄱阳湖的匪患,就会立即宣告解除。
此后,江西人民终于过上了没有匪患的和平安宁的生活。
江西剿匪行动圆满结束后,马逸飞被调往云南开展工作。
关于南昌剿匪往事,很多年以后,马逸飞在自己的个人回忆录里,也曾道及一二,然也只是寥寥数语。
后人哪里知道,在这寥寥数语的背后,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剿匪往事。
文|午梦堂主
参考资料:
《江西文史资料》第49辑(1993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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