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聊的这位,是中医妇产科的开山祖师。

在他之前,妇科没有独立成科。女人的病,跟男人的病混在一起治。可女人的身体跟男人不一样,经、带、胎、产,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那些混着治的大夫,懂什么?

他看不下去了。他走遍东南各地,到处搜集医书方子,把前人的妇科论述一条一条地翻出来,结合自己三代家传的经验,写成了一部书。

这部书叫《妇人大全良方》。从调经到求子,从妊娠到产后,从坐月到难产,全写进去了。1118首方子,266论,妇产科能遇到的病,这本书里全有。

他叫陈自明,字良甫,晚号药隐老人。

陈自明出生在南宋临川,就是今天江西抚州。他家是正经的医学世家,祖父、父亲都是当地名医。

他自己在书里说过一句话:“仆三世学医,家藏医书若干卷。”三代行医,家里攒了一屋子的医书。这种家底,搁今天就是“医学世家+私人图书馆”。

可陈自明不满足于家里的书。他“遍行东南,所至必尽索方书以观”,走到哪儿,就把当地的医书方子搜罗个遍。白天行医,晚上关起门来读书,“翻阅涵泳,究极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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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四岁就已经通读《黄帝内经》。这样的底子,这样的功夫,难怪后来能写出那么厚的书。

陈自明在《妇人大全良方》的序言里说了一句大实话:“医术之难,医妇人尤难,医产中数症,则又险而难。 ”

治病本来就难,给女人治病更难。给女人治生产的病,那是难上加难。

为什么难?因为女人的病跟男人不一样。月经不调、带下、怀孕、坐月子、难产,这些事,男人不会遇到。那些“大方脉”的大夫,治男人的病头头是道,一到妇人病就抓瞎。更要命的是,那时候妇科没有独立的科目,女人的病被塞在“大方脉”里头,混着治。

陈自明看不下去了。他说了一句流传至今的话:“世无难治之病,有不善治之医。 ”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不会治的大夫。

他决定把妇人病单独拎出来,从头到尾理一遍。

嘉熙元年,书成了。

全书二十四卷,分成八大门:调经、众疾、求嗣、胎教、妊娠、坐月、产难、产后。每一门下面分若干论,一共266论,收方111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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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经不调到不孕不育,从怀孕养胎到难产处理,从产后调理到坐月子禁忌,女人一辈子能遇到的病,这本书里全有。

他还特别重视“调经”。全书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凡医妇人,先须调经,故以为初。 ” 给女人看病,第一件事就是调月经。月经不调,什么都白搭。

他继承张仲景的妇科诊治思想,又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把妇产科从“大方脉”里独立出来,让它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后人说这本书“为我国妇产学科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陈自明看病,有个特别之处,他看的是人,不光是病。

那时候的女人,地位低,生了病不好意思说,尤其是妇科病。很多大夫嫌麻烦,“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

可陈自明不一样。他“尊重患者、体恤妇孺”。他写书的时候,专门考虑女人的心理。比如接生的时候,他说:“欲产时不可多人,喧哄抢惶,但用二老妇人扶行及凭物站立。 ”,生孩子的时候,别让一堆人围着,别大呼小叫的,找两个有经验的老妇人扶着就行。

他还说产妇“勿令饥渴,恐乏其力”,别让产妇饿着渴着,没力气生。不能强行吃催药,不能太早让她躺下。

这些话,今天看好像没什么。可在南宋,一个大男大夫,能细致到考虑产妇的心理和体力,这是真把病人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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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自明不光会治妇人病,还是个外科高手。

他写了一本《外科精要》,专门讲痈疽发背这些外科病的治法。书里有一个绝活,隔蒜灸。

拿大蒜十颗,淡豆豉半合,乳香少许,捣烂了敷在疮上,然后铺上艾绒灸。他说:“盖蒜味辛温有毒,主散痈疽,假火势以行药力,凡赤肿紫黑毒甚者,须以蒜艾同灸为妙。”

他还独创了“期门调经法”,用针刺期门穴来调月经、理气血。一个妇科大家,针灸也玩得转,外科也拿手,这才是真正的“全科”。

陈自明去世后,《妇人大全良方》没有失传。

明朝的时候,有个叫薛己的大医家,把这本书重新校注了一遍,叫《校注妇人良方》。薛己是谁?咱们之前聊过,就是那个当上太医院院长却辞官回家写书的薛立斋。

薛己的校注本,把陈自明的原文和自己的按语结合在一起,流传极广。后来明朝还有个熊宗立,也做过补遗刊印。

从南宋到明朝,从明朝到清朝,从清朝到今天,这部书一直在印、在传、在用。八百年前写的书,八百年后还在被人翻,这就是真东西。

陈自明这一辈子,三代行医,家藏千卷,走遍东南,写了一部《妇人大全良方》。

他把妇科从“大方脉”里拎出来,让它独立成科。他收了一千一百多个方子,写了二百六十六论,把女人一辈子的病全写进去了。

他看病看的是人,不是病。他替那些“不好意思说”的女人,把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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