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汉高祖刘邦,目光总盯着两件大事:一边是给老爹刘太公抬身份,当上太上皇;一边是忙着收拾韩信这类异姓诸侯王。不少人就觉得,刘邦当了皇帝,心思全在家族面子和巩固皇权上,好像没怎么操心老百姓。其实不然,楚汉争霸打了这么多年,天下满目疮痍,田地荒草丛生,百姓流离失所。刘邦心里门儿清,要是老百姓活不下去,新王朝早晚重蹈秦朝覆辙。除了大家熟知的休养生息大方向,他还推出好几条实打实的惠民政策,每一条都切中乱世百姓的痛点。
天下刚平定,第一件头疼事,就是大批老兵怎么安置。连年打仗,青壮年男子几乎都被拉去当兵。仗打完了,十几万将士总不能继续驻扎在各地,白白消耗粮食,更不能直接遣散不管,万一这群手握刀枪的人没活路,转眼又变成动乱的火种。刘邦大手一挥,下了《罢兵赐复诏》,推行士兵复员计划。简单说就是:士兵全部解甲归田,按军功大小分给田地、住宅。愿意留在关中的,免除十二年徭役;返回关东老家的,也免六年徭役。
这一招堪称神操作。老兵拿到土地,瞬间从战士变成农民,有了自家田地,自然安心种地过日子。大批劳动力回到乡间,荒芜的田地重新有人耕种。既化解了军队安置的难题,又给农业生产补上人力缺口,一举两得。不少老兵打完仗,带着封赏回乡安家,成了汉初乡村稳定的基石。
战乱年代,饥荒横行,很多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忍痛把自己或者儿女卖做奴婢,失去人身自由,一辈子任由主人驱使。刘邦专门下旨:凡是因为饥饿被迫卖身做奴婢的,全部恢复平民身份。一纸诏令,无数人摆脱奴籍,重新拥有做人的权利。这些释放出来的人,同样投入农业生产,民间的劳动力一下子多了不少。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空头福利,是实实在在解放底层百姓的举措。
还有一群人,战乱时害怕兵祸,拖家带口躲进深山沼泽,不敢回原籍,户口也没登记,成了流亡人口。刘邦下令号召流民返乡:只要回到本县,原来属于你的田地、房屋、爵位,全部还给你。地方官吏只能好好劝导,不许打骂羞辱返乡百姓。这道命令一出,躲在山里的百姓陆续回乡,重新打理自家田地,乡村慢慢恢复烟火气。官府不再到处追捕流民,社会秩序一点点安定下来。
秦朝法律严苛得吓人,动不动就重罚百姓,连坐制度更是让人提心吊胆。刘邦建国之后,延续当初入关中“约法三章”的思路,废除秦朝一大堆残酷苛法。删掉各种莫名其妙的重刑,简化法令。不再动不动就株连全家,老百姓不用天天活在严刑峻法的恐惧之中。萧何负责整理律法,保留必要的规矩,剔除秦法里那些压榨百姓的狠条款。法律松绑之后,民间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赋税方面,刘邦定下十五税一。对比秦朝动辄收取三分之二收成的重税,十五税一相当于农民收获十五份粮食,只上交一份给朝廷,负担直接减轻一大截。徭役也尽量精简,不大兴土木,不随便征调百姓无偿干活。秦朝就是无休止修长城、建宫殿,透支民力,最后崩盘。刘邦吸取教训,能不折腾百姓就尽量不折腾。另外,刘邦还出台政策鼓励生育。经过连年战争,人口锐减,人丁稀少。当时规定,女子年满十五岁必须出嫁,如果迟迟不嫁人,就要加倍征收算赋。放到现在看,这个规定有点生硬,但放在汉初,人口就是国力,鼓励生育,慢慢恢复人口基数。同时对商人加以限制,不许商人穿丝绸、乘车骑马,抬高商人赋税。不是单纯讨厌生意人,而是防止商人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盘剥底层务农百姓,保护农耕为本的普通农户。
当然,刘邦这些惠民举措,本质是稳固大汉江山。但不可否认,经历多年战火,这些政策实实在在减轻了百姓身上的重担。安抚士兵、释放奴婢、招回流民、轻徭薄赋、删减苛法,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破败的社会慢慢回血。
世人总爱津津乐道刘邦的权谋博弈,讨论他如何剪除诸侯。可真正撑起大汉四百年基业的根基,恰恰是这一系列善待百姓的举措。安抚人心,恢复生产,让流离失所的普通人能够有家可归,有田可耕。老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才能长治久安。这便是刘邦作为布衣帝王,最接地气的治国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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