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粮行老板把米堆成山等生金,米发霉生虫,他吃霉米病死,虫堆里滚出金元宝,是他早年吞的别人的
石臼巷的人只管吃饭,曹满囤却拿米当金山供。
曹满囤收下门板,从墙角抄起枣木刮板,把散米往仓中间赶。石臼巷的人听那刮板擦石地的声,就知曹家米行又堆山了。
枣木刮板头包着铜,铜边被石板蹭得发亮。曹满囤先弓着腰,把米从四角往当中推,推到脚边,再直起身,用板底一点点把米堆拍实。拍完,他退后两步,左手叉腰,右手横过刮板,顺着米堆斜坡从底刮到尖。刮一遍,斜口齐整,像拿尺子量过。
仓门边地上,早让他日复一日旋出两个脚尖浅坑。那坑里积着细米糠,逢雨后三天不散。曹满囤放下刮板,顺手在米堆尖上横抽一下,抽出一道斜口。第二天开门,他头一件事就是补那道斜口。
陈谷来米行头一天,肩上斜挎一个旧布口袋,袋口用麻绳系着。他进门没说话,先替曹满囤把水缸挑满。石臼巷的挑水石阶,他一天上下十八趟,木桶底磕石阶的声音,半条巷都听得见。
曹满囤不再动枣木刮板,指陈谷做。陈谷学得慢,刮米山总塌腰。曹满囤站在仓门边,看陈谷刮一遍,自己接过来重刮一遍。他一边刮,一边嘴里叨咕:“尖不直,生不出金。”
陈谷的布口袋挂在仓门后,曹满囤常顺手拿来擦手。袋里两块杂面饼碎成渣,陈谷没吭声。晚上陈谷睡在仓房隔间,把铜顶针摘下来,借着油灯捻掉针眼里的陈米。那顶针是他爹留下,给娘做针线活的。顶针外圈刻着一个细小的“陈”字,被磨得只剩半笔。
某天陈谷早起到仓房,闻见一股潮味。米堆外沿贴地的地方,泛出青灰。他去叫曹满囤。曹满囤鞋没穿好,抄起刮板往青灰处一刮。刮板尖陷进去,铜包头卡在米里。他手一抖,往上一挑,枣木柄“啪”地断了一截。断下来的木茬扎进虎口,他捏着不吭声,把断板反手插回仓门后。
过了三五日,陈谷半夜听见仓里啪嗒啪嗒,像细沙往下掉。他举灯看,米堆上爬满米虫,青灰色的霉斑连成片。天光透进来,虫丝把米粒织成网。他再找自己的布口袋,不知何时被曹满囤拿去塞了南墙缝。袋里的杂面饼已经叫虫蛀空了,只剩一把灰。他把口袋抽回来,卷成一团,塞进床下。
又过几天,曹满囤做与平时相反动作。平日他拿刮板从下往上刮尖,如今拿板反手从米堆尖往下扒。他扒下霉得轻的米,掺进好米里,说还能吃。陈谷说,这米生了虫,人吃不得。曹满囤眼皮不抬:“虫吃都没死,人吃短寿?”他把霉得最重的半簸箕米端到灶间,自己煮成一锅稠粥。
陈谷把好米里的霉粒一粒粒挑出,挑了半宿。灶上那锅霉米粥凉了,曹满囤喝得呼噜响,说香。街坊陈婶来买米,见米堆发黑,叹气说:“石臼巷的老话,囤米囤成山一座,吞金吞去命半条。 曹老板这堆法,莫不是要把命搭进去?”陈谷听了,没接话,低头装米。他不懂后半句,只知道后半句让人心里发冷。
曹满囤把一根断刮板压在米堆底,说等金来。陈谷发现墙角鼠洞里有半截铜边,是刮板包头,他没声张。曹满囤每次吃饭都把碗里的霉米挑给陈谷,说自己吃好的,但陈谷看见他碗里全是青粒。陈谷的铜顶针在某天清理米堆时,从虫屎里翻出,原来曹满囤拿去刮虫屎了。陈谷用衣角擦净,套回手指。
曹满囤吃霉米越来越多,肚皮胀得发亮,人却瘦成一把。他还不让陈谷往外说,照旧每天扶墙去仓房,看一眼米山,再回屋躺下。
末了那天,他倒在米堆脚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刮板。
陈谷喊来街坊,料理后事。石臼巷几个后生帮着掀开霉米,要运到河滩埋。陈谷拿着那把断刮板,把虫蛀空的霉米往下刮。虫尸像灰一样落,米堆一层一层塌下去。
忽然“当”的一声,一个圆物从虫堆里滚出来,撞在陈谷脚脖子上。陈谷的脚往后一收,手停在半空。那东西沾满霉斑和虫尸,滚了半圈停住。陈谷慢慢蹲下,拣起来。入手沉得坠腕。他用衣角一擦,金面露出一排细小的字,模模糊糊。
他掏出随身铜顶针,对着光一比。顶针外圈那个“陈”字,和金元宝底部的刻字一模一样。
陈谷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一声。他右手按在左膝上,把话硬压了下去。他解开腰间的旧布口袋,把金元宝装进去,袋底沉甸甸地坠着。
街坊催他:“陈谷,还愣啥?”他没答,转身继续刮霉米,刮板响得比先前急。
石臼巷的清晨,陈谷在巷口支起铁锅,炒米糠。铁铲刮着锅底,咝啦咝啦,半条巷都是焦香。他把金元宝换成药,给他娘煎药时,药罐咕嘟声和铁锅声隔着一堵墙响。
曹家米行的门板没人上,风一来,咣当撞一下。门楣上那块“曹记米行”的牌子,歪着,没人扶。
陈婶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搓着麻绳,朝巷口说:“石臼巷的老话,囤米囤成山一座,吞金吞去命半条。 这回,前半句塌了,后半句倒是真了。”
陈谷没抬头,铲子在锅里用力一按,锅底铲出三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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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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