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元朝为了有效管理辽东半岛,特设辽阳等处行中书省,专统东北七路,其中水达达路下有管控女真边地部族的五大军民万户府。
其中的斡朵里万户猛哥帖木儿乃是一代枭雄。
他在元朝覆灭后,带领部人转战于奚关城(今吉林珲春西高丽城村)、斡木河(今朝鲜会宁)等地,甚至一度进入了高丽境内(后为朝鲜王朝),受高丽册封为万户官职。但他心怀故土, 于大明永乐九年(1411年)回到了凤州,并亲自入京朝贡,觐见明成祖。
明成祖激赏其英雄气、豪杰胆,下旨设建州左卫,册封其为建州左卫首任指挥使。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猛哥帖木儿自此尽心履职,竭诚效忠明廷,忠贞守边。
宣德八年(1433年)十月,明朝开原三万卫千户杨木答兀勾结野人女真部众,起兵作乱,于朝鲜斡木河伏击前辽东都指挥使司裴俊所部明军。
裴俊所部身陷重围,眼看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危急关头,身为大明建州左卫指挥使的猛哥帖木儿,挺身而出,率部驰援。
裴俊顺利脱险。
一个月后,猛哥帖木儿及其部分却遭到了叛军的疯狂报复,猛哥帖木儿和长子阿谷壮烈战死,次子董山被叛军掳走,部众死伤惨重。
猛哥帖木儿后来被清朝王室奉为先祖,尊为肇祖原皇帝。
即发生在斡木河的惨烈浩劫,被称为“斡木河之变”。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里面,有一个完整的清朝先祖的世系链条。
肇祖原皇帝猛哥帖木儿没有写为“猛哥帖木儿”,而是写为“孟特木”。
为什么说“猛哥帖木儿”和“孟特木”是同一个人呢?
我们看,孟特木的读音Mentemu,和猛哥帖木儿的读音Mengge‑Temür对照,二者非常接近。
显而易见,这就是同一个女真名字出现在明、清两套不同的汉字译写系统里。
乾隆皇帝后来在主持纂修《钦定满洲源流考》时,就言之凿凿地界定:“明建州左卫都督猛哥帖木儿,即我朝肇祖原皇帝也。明人书作猛哥帖木儿,国语则为孟特穆。充善即董山。”
但是,我们回到《清太祖武皇帝实录》里面所给出世系链条:
都督孟特木生二子,长名充善,次名除烟。
充善生三子,长名拖落,次名脱一莫,三名石报奇。
石报奇生一子,都督福满。
福满生六子,长名德石库,次名刘谄,三名曹常刚,四名觉常刚,五名豹郎刚,六名豹石。
觉常刚生五子,长名李敦把土鲁,次名厄里衮,三名界坎,四名塔石,五名塔乂。
后世通行的乾隆四年重缮定本《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对上述人名做了规范化润色,为:
肇祖生子二,长充善,次褚宴。
充善生子三,长妥罗,次妥义谟,次锡宝齐篇古。
锡宝齐篇古生子一,即兴祖直皇帝讳福满。
兴祖生子六,长德世库,次刘阐,次索长阿,次即景祖翼皇帝讳觉昌安,次包朗阿,次宝实。
景祖生子五,长礼敦巴图鲁,次额尔衮,次界堪,次即显祖宣皇帝讳塔克世,次塔察篇古。
由此,我们可以知道,从肇祖原皇帝猛哥帖木儿到清太祖努尔哈赤,其世系传承是这样的:猛哥帖木儿——充善——锡宝齐篇古——兴祖直皇帝福满——景祖翼皇帝觉昌安——显祖宣皇帝塔克世——清太祖努尔哈赤。
但是,清朝覆灭后,史学家在纂修《清史稿》,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查遍明朝和朝鲜方面的档案,都查不出任何关于“兴祖直皇帝福满”的痕迹。
怎么办?
既要尊重《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和《清太祖高皇帝实录》里同时出现了“福满”二字的事实,又不能傻乎乎地照单全抄,只好在《清史稿·列传·卷九》提出了一个疑问,交由读者自己去判断,说:“隆庆、万历间,建州诸部长未有名近兴祖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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