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来是工地的油水向来不小,二来在那个年代,开录像厅是实打实的暴利行当。那时候的录像厅,大多都会播放带颜色的影片,赚钱格外容易。
经过几个月的打拼积累,乔四这伙人不仅手里攒下了积蓄,还在道里区收拢了一帮小弟,人数差不多有十几号,快接近二十人。
一众兄弟各司其职、各守本分。黄老三常年往火车上跑,他心里一直揣着当个贼王的梦想。李正光闲下来时,就带着手下兄弟们打拳练腿、打磨身手,他的志向是做杀伐果断的刀枪炮大佬。
就在这段时间,道里区的菜市场出了事。自从乔四接手管控这片菜市场后,就交由郝瘸子全权看管。
当初接管时,乔四就跟市场所有商户把话讲透了:“我们兄弟几个刚来立足,需要各位多多帮衬。但这笔保护费,不能不收。”
那个年代,市面上总有不少地痞无赖,逛菜市场买东西从不给钱,拎着烧鸡、鲜鱼、水果、蔬菜转身就走,商户们敢怒不敢言,根本没处说理。而商户们只要按时给乔四交一笔保护费,乔四的人就会出面摆平这些闹事的混混,帮大家安稳做生意。
经营管控一段时间后,乔四手里的积蓄越攒越多,足足攒下了七八万块钱。他心里渐渐有了盘算:菜市场依旧留作众人的大本营,兄弟们照常在此落脚扎根,但没必要再继续收取商户的保护费了。
数月下来,随着乔四一伙人的名声越来越响,道里区菜市场几乎再也没有地痞流氓闹事挑事。于是乔四让郝瘸子当月就把保护费减免三分之二,从下个月开始,彻底分文不收。
消息一出,道里区所有商户全都拍手叫好。乔四一行人免费帮市场看家护院、维持秩序,只是借用场地落脚,双方互利互惠、互不亏欠,彻底赢得了商户们的认可。
乔四一伙人的名头越传越广,很快就传到了七哥的耳朵里。
七哥是道里区实打实的顶尖大哥,势力横跨多个城区,放眼整个哈尔滨,实力能稳稳排进前五。
彼时,七哥正坐在自家小院里,心里格外不痛快。马杆子、张凯原本都是他手底下的嫡系小弟,往日里两人挣了钱,都会乖乖上供给七哥。可自从乔四崛起,接连除掉张凯、马杆子,又有官方势力兜底庇护,名声彻底打响后,道里区不少做台球厅、洗头房、零散灰色生意的小头目,全都转头投靠、孝敬乔四。
看着乔四势头迅猛、一路崛起,日渐膨胀,隐隐有压过自己的势头,七哥心里越发忌惮,再也坐不住了。
七哥身边站着一个小弟,名叫杜小五,今年二十一岁,是个惯偷。他见自家大哥整日愁眉不展,一心盘算着怎么对付乔四,便主动上前请缨。
杜小五说道:“大哥,要不我找个机会过去提点他们几句?这帮年轻人太过高调,这几个月跟着乔四赚得盆满钵满,却半点规矩都不懂,从来没来孝敬过您。依我看,咱们先派人过去敲打提醒一下,他们要是识相就算了,要是给脸不要脸,咱们直接出手办了他们。”
七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行,就按你说的来。先礼后兵,派个人过去跟他们把话说明白。年轻人年纪轻、不懂规矩,可以教、可以劝。要是教完还不知好歹、目中无人,我就亲自出手收拾他。小五,你去安排人,过去跟他好好唠唠。”
此时的七哥年过半百,身形精瘦却气场十足,手里把玩着两个小铁盒。在他眼里,乔四再怎么蹦跶,跟自己也根本不是一个段位,完全不值一提。
很快,杜小五就安排了一个小弟,骑着摩托车直奔道里区菜市场而去。
当时乔四正在屋里睡觉,李正光也在屋内歇息,只有郝瘸子守在菜市场。他坐在西瓜摊前,双手架着拐,手里握着一把小西瓜刀,一边慢悠悠切西瓜,一边跟周边的商户闲聊打趣。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哎!你给我下来!”
这一嗓子来得突兀,吓了郝瘸子一跳。他听出来人语气不善,当即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身形壮硕的大汉站在身后,正是杜小五。
郝瘸子撑着拐杖站起身,没好气地说道:“你喊什么?吓我一跳!不知道我心脏不好吗?嚷嚷什么玩意儿?”
杜小五面无表情:“找个地方说话,这儿不方便。”
“嘿,我操!哥们儿,你敢在我的地盘上这么跟我说话?行,我给你面子,跟我去办公室。”
郝瘸子在菜市场搭了一间简易小办公室,他带着杜小五走进屋,随手将拐杖扔在一旁落座。杜小五也跟着上前坐下。一旁伺候郝瘸子的小弟袁心兰,连忙端来茶水递到郝瘸子面前。
袁心兰是最早跟着郝瘸子的亲信,身手能打,性格极为暴躁刚烈。
郝瘸子喝了口茶,嗑着瓜子,淡然开口:“有话直说,找我什么事?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我大哥来的?”
杜小五直言道:“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是七哥的人。”
“七哥?马殿龙我听过,你接着说。”
“你们前段时间收拾了马杆子、打垮了张凯,这几个月在道里区又是开录像厅、又是管台球厅,还收了这么久的保护费,赚得盆满钵满。你知不知道,张凯和马杆子,都是七哥的手下?”
“这我确实不清楚。”
“那我问你,你们动了七哥的人,七哥迟迟没找你们麻烦,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们安分做事,他找我们麻烦干什么?”
“放屁!要是有人敢动你兄弟,你能善罢甘休?”
“行了哥们儿,别绕圈子,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小五神色倨傲,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跟你把话挑明了,七哥一直不搭理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懂不懂规矩、有没有孝心。这几个月你们在道里区吃香喝辣、大肆捞钱,居然不知道上门拜访、孝敬七哥?现在道里、道外不少人都对你们颇有微词,要不是七哥一直帮你们压着事端,你们根本不可能安稳立足、安心赚钱,早被人收拾了。我劝你们赶紧挑个日子,主动上门拜见七哥,好好表态认错。表现好了,还能继续在这儿安稳挣钱。要是连这点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你们绝对没有好下场!别以为能干掉张凯、马杆子就天下无敌了。真要是七哥亲自出手,就你们这点能耐,尤其是你这个腿脚不便的瘸子,分分钟就能让人打死你!”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郝瘸子。他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一顿,快步走到杜小五面前,声音低沉冰冷,满是怒意:“瘸子怎么了?我吃你家米了?还是用你家拐了?你踏马跑到我的地盘上,一口一个瘸子,没完没了,你觉得合适吗?我操你妈!”
话音落下,郝瘸子抬手一拐,狠狠砸在杜小五脸上。
杜小五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敢打我?我是七哥的人!”
“打的就是七哥的人!怎么的?我就打你了!”
郝瘸子紧接着扬起拐杖,对着杜小五的肩膀接连猛砸数下,转头厉声吩咐:“心兰,给我揍他!”
袁心兰下手极为狠辣,闻言立刻抄起玻璃瓶,对着杜小五的脑袋狠狠猛砸,接连砸碎好几个玻璃瓶。最后攥着碎裂的玻璃碴子,对着杜小五的胸口连连捅刺。
杜小五疼得浑身冒汗,嘶吼道:“我操!你们敢打我?你们完了!我是七哥的人,你们彻底惹祸了!”
郝瘸子上前一步,冷声道:“把他拎到隔壁办公室,交给我大哥处置。”
手下人立刻架起杜小五,直接拖进隔壁办公室。此时乔四、李正光、小克几人正在屋里喝茶歇息。
郝瘸子进门就说道:“大哥,这小子是老七的人,专程过来找茬、拿捏我们的。”
乔四语气沉稳:“老二,别急,慢慢说清楚情况。”
“大哥,他是来给我们递话施压的。他说老七这几个月不找我们,就是故意养着我们、看我们懂不懂事,逼我们主动上门孝敬他。我们一直没搭理,他就派人上门讹人、上门挑衅!”
乔四抬眼看向杜小五。杜小五常年跟在七哥身边,见惯了大场面、气场凶悍,可此刻面对乔四毫不逊色的压迫感,再看着一旁手握卡簧、随时准备动手的李正光,心里瞬间发怵。
乔四缓缓起身,语气冰冷又霸气:“你回去告诉老七,想要钱,让他自己亲自过来跟我要。他要是没钱养老,我可以施舍他一点。等他哪天走了,我还能给他送口棺材。另外,你还不够资格跟我对话。正光!”
李正光立刻上前:“四哥!”
“给这小兔崽子长长记性,让他知道,道里区菜市场,没有我乔四点头,谁来这儿嚣张挑事,都没有好下场!”
“放心吧四哥!”
李正光握着卡簧,一把提起杜小五,对着他的大腿狠狠扎了一刀。刀刃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紧接着,他薅住杜小五的头发,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抡了两拳,把杜小五打得半天缓不过劲。
最后杜小五只能捂着流血的大腿、昏沉的脑袋,狼狈不堪地逃走,彻底被打垮了气焰。
杜小五走后,李正光走到乔四身边说道:“四哥,就他这伤势,最少得在医院躺一个月。”
乔四神色凝重:“我早料到老七迟早会找我们麻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小克开口提议:“大哥,要不要把三哥喊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乔四摆了摆手:“不用。通知所有兄弟,最近安分守己,不许外出惹事,出门尽量结伴,绝对不要单独行动,注意防备。”
“明白四哥!您放心!”
乔四转头看向郝瘸子,特意叮嘱:“尤其是你,老二,腿脚不方便。还有你手下,刚才下手太重了吧?”
袁心兰应声回道:“四哥,我刚才没留手,在他脑袋上砸碎了六七个瓶子。”
“行了。所有人最近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行事,做好准备,老七的报复随时会来。”
说完之后,乔四就在屋里该喝茶喝茶。另一边的老七,原本以为派个小弟过去,最少能拿回两万块钱。
结果人回来一进门,直接栽倒在地。见到老七,眼泪哗哗往下掉。老七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指尖一用力,嘎巴一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大哥,我过去给乔四递话,一分钱都没要回来,还被他们打了。”
老七看了看他:“你这头上的伤,全是他们打的?”
“七哥,全是他们打的。”
“乔四这帮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跟我作对,他们还嫩了点。我老七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拿什么跟我斗?小伍,通知咱们所有兄弟,从现在起,只要是乔四的买卖,就给我砸。只要是郝瘸子的买卖,也给我砸。”
冲突刚起来的时候,乔四还跟手下说:“老七要是不过分,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就忍。可他要是真把我乔四逼急了,我也不会惯着他。”
这件事一晃过了将近一个月。杜小五找到老七,开口说道:“七哥,乔四这人特别能忍。我派了一拨又一拨兄弟,去他的场子闹事。他手下的人除了道歉,就是拿钱打发咱们的人。一直这么骚扰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要不要想个狠办法,直接干他一波?七哥,您看呢?”
老七听完说道:“这样,把张小波给我找来。”
这个张小波当年号称杀手,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一双小眼睛,皮肤白净,看着干干净净。他走到老七面前一站,开口问:“大哥,怎么了?”
“小波,你这段时间到街上多转悠,主动找机会挑事。只要碰到乔四的兄弟,就把腿打折。必要的时候,直接下死手。出任何事,我给你兜着,明白吗?”
“行,七哥您放心。我早就恨透乔四了,一直想找机会对他下手,之前都是您拦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任他们发展吗?”
“为什么?”
“养肥了再收拾。半年前,你就算去找乔四,他手里也拿不出多少钱,收拾了也没意思。再说马杆子、张凯都被他们打怕了。所以我才任由他们壮大,本以为他能懂事,主动上门孝敬我。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小波,我不能养虎为患,找合适的机会动手,这就等于正式向他们宣战,知道吗?”
“行,七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办。”
张小波之所以被叫做杀手,就是专门替老七干这些狠活,相当于聂磊身边的徐铁。
就这样,张小波开始在街上四处寻找目标,连着转悠好几天,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这段时间乔四手下的兄弟格外谨慎,很少在外露面,大多待在菜市场,或是小克的麻将馆里,只留少数人在外放风,想找到他们落单的人,根本不容易。
之前杜小五派去给乔四递话,被李正光和袁心兰打进医院的那个小弟,在病房躺了二十多天,终于出院了。他带着女朋友,找了一家饭店准备吃饭。
刚走到饭店门口,他忽然开口:“等会儿,先别走。”
“怎么了,松哥?”
“妈的,我看见仇人了。”
“谁啊?”
“袁心兰。就是这小子,拿瓶子在我脑袋上砸了七八下。饭先不吃了,好不容易抓到他落单,我必须收拾他。”
这人叫小松,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在医院躺二十多天,遭了不少罪,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骑上摩托车,带上女朋友,急忙去找老七,见面就说:“七哥,我看见落单的了。”
老七正在饭店喝酒,抬眼问道:“是谁?”
“袁心兰,就是拿瓶子砸我脑袋的那个人,七哥,我恨他。”
老七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缓缓开口:“好,这回正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波,带上家伙过去教训他,让他好好明白,在我老七面前装傻、不肯上门孝敬,是要付出代价的。记住,下手一定要重,不然乔四不会长记性,听清楚没有?”
“行,七哥放心。走,带我过去。”
张小波一共带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弟弟张晓光。几个人都揣着匕首,张小波还带了枪。老七这个段位,身边从来不缺狠人,小飞、陈建斌、杨馒头、杨德光、霍灿荣、孙德全、刘国庆、王树怀,全都跟着老七混,这帮人在哈尔滨实力很硬。张小波、张晓光兄弟俩,当时在哈尔滨的名气甚至不输乔四,风头极盛。
几人开着面包车直奔饭店,把车停好,张小波朝饭店里面张望,看见袁心兰和两个同伴已经喝了不少酒。袁心兰身上也带着家伙,毕竟他是郝瘸子的亲信。
张小波转头问小松:“就是这小子?”
“没错,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拿瓶子砸了我脑袋七下,您看我头上,缝了好几针。”
“好,你进去,把他喊出来。”
说完,小松直接走进饭店。袁心兰正坐在桌边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
小松走到袁心兰跟前,袁心兰对面两个兄弟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袁心兰回头一看,开口说道:“嘿,小兔崽子,出院了?过来给爷爷敬酒?怎么不说话,怕了?要是怕了,就恭恭敬敬敬我三杯,认个错。不然今天我还收拾你。”
小松盯着他说道:“袁心兰,你的死期到了。敢不敢出来?放下酒杯酒瓶子,出来。张小波找你,知道吗?”
“谁?张小波?”
人的名,树的影。张小波名头极大,袁心兰清楚,张小波生性凶狠,和普通打手不一样,这人敢玩命,真敢下杀手。听见张小波三个字,袁心兰心里一紧,隐隐发怵。别看张小波个子不高,长相白净,小眼睛一眯,看着像个柔弱的人,下手却极其狠厉。袁心兰心里发虚,可当着众人的面,不能认怂。
袁心兰说道:“你滚远点。我今天不想收拾你,吃完饭喝完酒我就得回去,四哥还有事找我,你赶紧走。上次光哥一刀扎在你腿上,差点把你扎瘸,我不欺负你。等你彻底养好伤,想找我算账再来。走吧,今天我不动你。”
“怎么,怕了?袁心兰,你要是认怂,就喊我三声松爷爷。我去跟晓波大哥求情,放你一马,怎么样?敢不敢出来?看来乔四手下全是缩头乌龟。袁心兰,你也有今天。当初你跟郝瘸子一起打我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你啥也不是。来,跪下,给我跪下。怂了是吧?怂了就出来,在街上给晓波大哥下跪,不然今天就收拾你。”
这番话激怒了袁心兰。能跟着郝瘸子做事,袁心兰本身也不是善茬,再加上喝了酒,酒壮人胆,他本就不是胆小之辈。
袁心兰怒吼:“别拿张小波吓唬我。张小波厉害,我袁心兰也不是吃素的。”
他 “唰” 地抽出大砍刀,对着小松的脑袋喊道:“我 *********!”
连着挥刀砍了三下。小松完全没料到袁心兰敢直接动刀,惨叫着往饭店门口跑。袁心兰拎着大刀在后面紧追,追到门口,又朝着小松后背连砍两刀。
小松大喊:“波哥,快救我!”
袁心兰在后面追着喊:“小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抓到我就砍死你!”
袁心兰已经足够勇猛,可他手里没有火器,张小波却带着枪。
张小波在一旁看着,说了一句:“哎呀,挺猛啊。”
他从面包车副驾拿出家伙,那是一把正经的双管猎枪,上膛之后威力极大。张小波从车上下来。
这时袁心兰还在追砍小松,小松只能躲在面包车后面,再也不敢出来。袁心兰围着面包车来回追,两人绕着车子周旋。
路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张小波拎着枪走上前。这人皮肤白净,留着小平头,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他手里有枪。”
这话传到袁心兰耳朵里,他转头一看,心里暗道坏了,张小波已经走到近前。张小波抬手,对着袁心兰,“咣” 的一声枪响。
中枪之后,袁心兰瞬间失去战斗力。他想跑,又怕身后再挨一枪,直接撂在当场。他打算往右边跑,可小松就在那边。他现在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一旦落到小松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枪打得袁心兰脑子发懵,情急之下,他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直接趴下,钻进面包车底下,疼得浑身发抖。
按理说江湖火拼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袁心兰丧失反抗能力,躲进车底,扔掉刀捂住伤口,算是缴械投降。
可张小波不肯罢休。一旁的小松还在煽风点火:“波哥,波哥!他砍了我好几刀,波哥,整死他!”
张小波握着枪,俯身对着车底喊道:“出来,出来。”
袁心兰在车底说:“张小波,你走吧。我没带枪,算你厉害行了吧。”
“我让你出来,躲里面当缩头乌龟?滚出来。”
“张小波,你都开一枪了,还想怎么样?”
“让你快点出来。不出来是吧?再不出来我接着开枪。”
“张小波,有本事你让我回去叫人,有本事给我一把枪,看我能不能弄死你。”
“你出不出来?”
“我不出来,有本事你就整死我。”
张小波单膝跪地,把枪伸进面包车底下,枪口正好顶在袁心兰的脑门上,开口说道:“不出来是吧?”
“咣” 的一声巨响,一击之下如同五雷轰顶。张小波站起身,眼前的场面把一旁的小松吓得浑身发抖,急忙喊道:“波哥,快走,赶紧走!”
张小波冷静扫了一眼现场,开口说道:“不行,我得跑路,立刻动身,这事闹大了。”
张小波心思沉稳,心里清楚这一枪下去,袁心兰已经没救了。他把枪往怀里一夹。
路边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探头张望,张小波厉声呵斥:“看什么看!”
说着抬手把枪一指,围观的众人吓得四散奔逃。小松壮着胆子弯腰看了一眼,袁心兰伤势惨重,面目已经辨认不清,连他亲生母亲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小松吓得连滚带爬奔向面包车。
张小波夹着枪,皱眉骂道:“瞧你这点出息,赶紧上车,咱们走。我先送你去医院,你见到七哥把这事汇报一下,我得马上离开。”
张小波开车先把小松送到医院,随即驾车离开了哈尔滨。
张小波前脚刚走,和袁心兰一同喝酒的两个小弟当场吓傻,手足无措,连声呼喊:“心兰!心兰,你别吓我们,你没事吧?我操,杀人了!”
两人慌忙回去禀报乔四。乔四正在办公室喝茶,两人猛地推开门冲进来:“四哥,不好了,二哥这边出事了!”
郝瘸子当即撑着拐站起身:“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袁心兰被人打死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袁心兰是郝瘸子最得力的手下,郝瘸子手里的拐杖 “啪” 地掉落在地,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失声问道:“什么?心兰被打死了?”
乔四猛地站起身:“是谁干的?”
“是老七手下那个杀手,张小波。”
“张小波,我听过这个人。快,咱们去现场看看。”
另一边,黄国瑞已经带着警察赶到,现场迅速被封锁。遗体装进袋子,半个脑袋损毁严重,碎骨血肉如同豆腐渣一般,工作人员拿着扫帚簸箕仔细清理,全部收进编织袋封口,再盖上白布。人一旦没了性命,一切就此消散。
黄国瑞站在现场,叹了口气:“哎呀,怎么会这样,袁心兰居然被打死了。前几天我还和他在一起喝酒。”
没过多久,乔四一行人赶到。乔四迈步走向现场,脚步虚浮,险些栽倒。
黄国瑞伸手扶住他:“四儿,你撑得住吗?”
乔四声音发颤:“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兰呢,袁心兰呢?我想看看我兄弟。”
“四儿,你还是别看了。”
“为什么?”
“惨不忍睹,看完你夜里都睡不着。”
郝瘸子走上前来问道:“瑞哥,人呢?凶手抓到没有?”
“跑了。这人明显早有预谋。听说袁心兰砍伤了一个叫小松的,那小子现在正在医院躺着。”
“这个张小波,是老七的人?”
“大概率是他手下。”
乔四追问:“抓到张小波没有?”
“肯定抓不到,人早就逃出哈尔滨了。”
李正光和乔四怒火攻心,各自骑上摩托车,直奔老七的住处。
老七坐在自家院子里,听说事情办成了,但没想到张小波下手这么狠,直接闹出人命。老七一脸不屑:“哼,凭我的实力,别说打死一个袁心兰,就算再放倒谁,我都能把事情摆平。是乔四自己不识抬举。我才折损一个袁心兰,当初我的人张凯、马杆子,不也被他们收拾得够呛?我还没去找他算账。”
乔四和李正光停好摩托车,满腔怒火,直接冲进院子。老七坐在原地,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碰撞之间叮当作响。
乔四一进门,双眼通红,李正光的眼神也满是戾气。
乔四开口:“七哥,张小波在哪?”
老七淡淡回道:“我不知道什么张小波,我不认识这个人。你要找他,别来问我。”
“七哥,张小波打死袁心兰,是不是你授意的?”
“我不知道。”
“装傻,你在跟我装傻是吗?”
老七冷笑一声:“乔四,你还好意思说我装傻?整个道里区,谁还有你会演戏?当初你们收拾张凯、马杆子,面对警方一口否认,全是装傻。前段时间我派小松去找你们,你们照样耍横装糊涂。我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不知道张小波是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专程过来,有什么事?”
“老七,你记着。张小波打死袁心兰,这笔账我迟早找你清算。我倒要看看,你手里这对铁核桃,还能捏几天。早晚有一天,我拿这两个核桃,砸烂你的脑袋,把你拉下来。还有你。”
乔四抬手,指向杜小五。杜小五本身就是个狠角色。
杜小五看向乔四,开口说道:“怎么,乔四,你想跟我动手?你以为今天闯进七哥家里,还能安然走出去吗?”
话音刚落,他掏出一把小卡簧。杜小五身手了得,偷盗的本事和打斗能力,远在乔四、黄庭力之上,握着卡簧径直冲向乔四。
李正光从身后抽出砍刀,厉声喝道:“小兔崽子,你信不信我剁了你!”
老七抬手拦住两人:“哎,住手。乔四刚折了兄弟,心里难受,我能理解。如果这样都不能给你敲响警钟,给你一个教训,你还要跟我硬碰硬,那你尽管来。我等着。听好,这个月没了袁心兰,下个月说不定就是赵心兰、刘心兰,保不准还会有人出事。至于张小波,我不认识。对了,你不是认识黄国瑞吗?让黄国瑞帮你抓人。要是他能抓到张小波,我没有半点意见。如果他拿出证据证明是我指使,你尽管带着老黄过来抓我,把我铐走。跟我装什么强硬?回去好好掂量掂量。想明白了,我可以让你们安安稳稳做生意。想不明白,咱们这事没完,听清楚没有?”
乔四咬牙说道:“行,老七。你人手多、家底厚、势力大。但你记住我乔四这句话,三个月之内,我要是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乔四两个字倒过来写。正光,我们走。”
二人转身离开,老七在身后高声喊道:“多带点兄弟,人少了不够打,我等着你们。”
走出院子,乔四内心悲痛难忍。这是他们团伙第一次有兄弟被人害死。就在这一刻,乔四和李正光心中,真正生出杀心。两人骑上摩托车,原路返回。
袁心兰的后事摆在眼前,要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他的头部损毁严重。以当时的条件,想找入殓师缝合伤口根本不可能。若是刀伤还有机会缝合,可如今伤成这样,根本无从下手。
乔四一众兄弟围着袁心兰,低声商议:“现在该怎么办?”
郝瘸子咬着牙,恨恨说道:“这个老七,我不弄死他誓不罢休。大哥,你拿主意,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乔四开口:“兄弟们,老七手下人多,咱们人手不足,手里的家伙也比他少。更何况老七在官方的人脉背景,远胜过我们。但我不信,真和老七撕破脸,道里区所有江湖人物全都站在他那边。这样,想办法通知老三,让他立刻回来。”
黄庭力听闻噩耗赶了回来。众人先安排袁心兰的出殡事宜,尽快入土为安。
丧事过后,乔四安排任务:“老三,还有小克,你们两人口齿灵活,去道里区打探消息。如果咱们和老七开战,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咱们。老七不过是人多,手里多几件家伙,咱们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好,大哥,我这就出去打听。”
道里区像乔四这样的小型团伙还有不少。黄老三带上烟酒,挨家上门拜访打探。
黄庭力对这些人说道:“我四哥和老七彻底闹翻,老七派杀手害死了四哥手下兄弟。四哥打算和老七开战,想问问各位的想法,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老七那边,或是保持中立?”
黄老三接连打探三天,回来向乔四汇报:“四哥,大部分人都说要保持中立。”
乔四说道:“老三,嘴上说中立,你信吗?真打起来,他们一定会倒向老七。”
乔四说得没错。老七在哈尔滨深耕多年,根基深厚。这些人心里都盘算着,乔四大概率不是七哥的对手。要是押错宝,乔四落败,事后老七一定会清算他们,往后没法在这片地面立足。倘若乔四手握八十万、上百万资金,开着尼桑莫里特轿车,出入高档场所,身边几十号精锐兄弟,实力足够强大,他们才愿意投靠。当你不够强的时候,没有资格奢求别人站队帮你。
听完黄老三的话,乔四感慨:“看来道里区墙头草太多,鱼龙混杂。平日里见面客客气气,真遇上大事,没有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等着吧,有朝一日,我坐到老七这个位置,这些江湖人物,我一个个收拾,全部收编。我绝不允许他们这样零散抱团,三五成群各自为政,这片地界只能有一个老大,就是乔四。”
这也是后来乔四团伙一步步壮大的缘由。但眼下,首要问题是怎么对付老七。
黄庭力说道:“四哥,如果要和老七开战,只能去外面请外援,没有别的路子。咱们必须先狠狠打击老七,让这些观望、看不起咱们的人,愿意站到我们这边。”
乔四问道:“老三,外援去哪里找?咱们没有相熟的硬茬。”
“四哥,人选我心里早就有了。我只是怕说出来大家不同意,觉得咱们要和老七对决,还要找外人帮忙,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没事,三儿,你直说。老七的实力,兄弟们心里都清楚。”
“那我就直说了。之前我在火车上认识一帮好汉,是山西大同的。领头那人本事极强。大哥,要是他们愿意过来帮咱们,别说重创老七,说不定直接把老七打垮,咱们还能接手他的地盘。”
“你在火车上认识的?怎么,你偷过人家东西?”
“大哥,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我黄老三心里有数。什么样的目标得手之后能脱身,什么样的人碰了会有性命危险,我分得清。这帮人常年驻扎山西大同,专门全国各地给有钱老板摆平麻烦。他们人数不多,一共十八个人。领头的叫叶涛。别看人少,十八个人全都配有重型火器,那东西叫火推子,威力是双筒猎枪的三到五倍,开火会喷出大火球,出手几乎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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