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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Defence Industry Europe披露了五角大楼一份国会报告的内容:在针对伊朗的“史诗怒火”行动中,美军损失了四架F-15E“攻击鹰”战斗机。其中三架在3月1日被科威特防空部队击落,另一架于4月3日在伊朗领空被伊朗军队击落。

有一件事需要先弄清楚:友军误击是怎么发生的。根据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声明,3月1日晚,三架F-15E在科威特上空坠毁,原因“明显是友军误击”。科威特国防部随后承认了误击事实,并宣布与美国展开联合调查。但具体是谁开的火、用的什么武器,说法不一。最初有报道认为是“爱国者”防空导弹,后来多家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的说法,认为是科威特空军的一架F/A-18“大黄蜂”战斗机发射了三枚导弹。

美国媒体后来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事发前有多架伊朗无人机突破了科威特防空系统,科威特F/A-18飞行员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在复杂的电子对抗环境下发射了导弹,最终打中了三架美军战机。The Aviationist网站的分析指出,F-15E没有配备红外制导导弹告警传感器,如果来袭的是红外制导的对空导弹,飞行员根本收不到预警。这意味着三架F-15E的机组人员在导弹命中之前,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瞄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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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飞机上的六名机组人员全部弹射逃生并安全获救。但其中一名飞行员后来又被击落了一次。CBS News在6月初报道,4月3日在伊朗上空被击落的F-15E飞行员,正是3月1日科威特友军误击事件中的幸存者之一。同一名飞行员,33天内被击落两次。CBS的报道用了这样一句话来描述这件事:“就像被雷劈了两次”。

4月3日的那次击落,是F-15E服役数十年来首次被敌方正规防空力量实战击落。纽约时报报道称,这是美以对伊朗开战一个月以来,第一架在敌对领土上空坠毁的美国作战飞机。机上两名飞行员弹射逃生,前座飞行员很快被美军搜救小队接回,后座武器系统操作官在弹射后脚踝扭伤,在海拔2000多米的山脊岩缝中躲藏了36小时才被救出。

退役美国空军上校史蒂夫·加尼亚德分析认为,这架飞机可能是被伊朗现代化的光电红外监测系统发现并引导击落的。纽约时报援引的另一种说法是,伊朗可能使用了自主研制的“霍尔达德-3”中程地对空导弹系统。特朗普在事后表态中称伊朗是用肩扛式导弹击落了这架飞机,多名专家认为,实际命中更可能来自肩射导弹或一款较老的地面防空系统,伊朗方面把武器藏在了掩体里。

把这两次击落放在一起看,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美军在开战初期的协同和识别机制出了系统性故障。军事评论员魏东旭分析说,美军联合以色列开展空袭时过于轻敌自大,未与地区盟友做好协同配合、信息共享及敌我识别联动,最终出现3架F-15E遭友军误击的低级失误。美国智库专家在分析文章中也指出,这次友军误击暴露了联军指挥控制架构在高强度作战下的严重摩擦。

这不是美军第一次在实战中出现大规模友军误击。有网友翻出了海湾战争的数据:美军自己在误伤中死了几十个人,最离谱的是弄死了9个英军,比伊拉克军队造成的杀伤还多。还有网友在评论区写道:“友军误击?那得是多近的距离才会打错?实战任务里犯这错,也太离谱了吧”。另一位网友评论:“友军误击,感觉还不如被伊朗打下来。”-

但把责任全部推给科威特飞行员也不公平。事发当晚的真实战场环境是:伊朗无人机正在突破科威特防空系统,空中同时有友军战机、敌军无人机和来袭导弹。在这种条件下,任何一个防空操作员都面临极大的识别压力。科威特使用的是美制防空系统和美制战机,理论上“敌我识别”系统应该能避免这种错误。问题恰恰在于,这套系统在高强度电子对抗中没有正常发挥作用。目前美科联合调查的结论尚未公布,五角大楼的国会报告对友军误击事件的原因也只字未提,只说“相关信息未解释误击是如何发生的”。

一名飞行员在33天内被击落两次这件事,在军事史上极为罕见。第一次是被自己人打下来的,第二次是被敌人打下来的。第一次他安全弹射,第二次他在伊朗的山脊上躲了36个小时,等来了一支由海豹六队领导的百人搜救队。为了救他,美军出动了155架各类飞机,炸毁了两架因沙地松软无法起飞的MC-130运输机和四架MH-6“小鸟”直升机。特朗普后来把这次行动称为“美国历史上最英勇大胆的搜救行动”,但伊朗议长的回应是:“美国再取得三场这样的胜利,就彻底完蛋了。”

这场战争打到今天,美军最先进的非隐身战斗机被友军打下来三架,被伊朗打下来一架,而打下来的那名飞行员恰恰是从友军误击中活下来的同一个人。这说明当一场战争被组织得过于仓促、协同过于松散、识别机制在高强度对抗中失灵时,最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会犯最基础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