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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包拯,几乎是家喻户晓。在评书戏曲里面,包公铁面无私,断案如神,上敢斩皇亲国戚,下能惩治贪官污吏。老百姓都敬重这位包青天。

评书里的故事大多演绎成分很重,不光他办案的故事很多是编出来的,就连包拯的死亡,民间一直流传着一段猜测:包拯是不是被朝中仇人暗中下毒害死的?这个说法传了一代又一代,千年来争论不休。直到后来考古专家打开包拯的古墓,检验遗骨,才把笼罩在包公死亡上面的迷雾,一点点拨开。

按照正史《宋史》里面的记载,包拯在北宋嘉祐七年五月,在开封府工作的时候,突然生了重病。从发病到去世,仅仅只有十三天。短短十几天,一个身体还算硬朗的朝廷重臣就撒手人寰。就是这个短短的病程,给后世留下了无限猜想。

史书原文写得十分简略,只说了“五月己未,拯卒”。只记录死亡时间,没有写得了什么病,也没有写具体症状。就因为发病急、死得快,民间就生出很多传言。

大家想一想,包拯一辈子刚直不阿,在朝廷当官,弹劾过不少大官贵人,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很多权贵被包拯参奏罢官,心里恨透了他。不少人就推测:会不会是朝中的仇家,趁着包拯生病,暗地里在药里面下了毒药,把他给毒死了?

这种说法流传很广。评书、民间故事也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讲。老百姓心里也愿意相信这个说法:包公一心为国,得罪奸佞,最后遭到小人暗害,更能凸显清官命运的悲壮。这个传闻一传就是上千年,到底是不是真的,过去谁也拿不出实打实证据。

时间来到1973年,安徽合肥要扩建钢铁厂,工地正好碰到包拯家族的古墓群。为了不让古墓被施工毁掉,考古人员对包拯墓葬开展抢救性发掘。古墓早年曾经被盗过,不少器物已经遗失,但是万幸,包拯和他夫人的遗骨保存了下来。

出土之后,考古专家把遗骨收集整理。棺材上面的铭文墓志写得清清楚楚,确认这就是大宋龙图阁直学士包拯的遗骸。这一回,终于有机会用现代科学手段,解开包拯死亡的谜题。

科研人员选取包拯的骨头样本,送到实验室做化验,重点检测各类有毒元素。检测结果出来,发现包拯骨骼当中,砷也就是砒霜的含量并不高。

古时候害人最常用的毒药就是砒霜。砒霜剧毒,如果是被人下砒霜毒死,大量砷元素会渗入骨头,千百年之后骨头里依旧会残留很高的含量。化验证明,包拯骨头里面砒霜含量属于正常范围,基本可以排除被砒霜毒杀的可能性。

但是化验也发现另外一个情况:包拯遗骨里面的汞,也就是水银,含量明显偏高。

看到水银含量高,又有人提出疑问:难道是水银下毒害死包拯?

专家仔细分析之后否定了这个猜想。古代水银确实有毒,可水银有一大用处,古人下葬的时候,经常会用水银、朱砂来防腐,保护尸骨。墓葬埋藏上千年,棺材、陪葬的朱砂会慢慢释放汞元素,长年累月渗透进骨头当中。这是下葬之后环境造成的,并不是生前中毒。

也就是说,骨头里面水银超标,是死后埋藏环境带来的,并不是生前被人灌下水银。化验的证据摆在眼前,流传千年的“被仇人下毒害死”的说法,站不住脚。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中毒,为什么包拯从生病到去世仅仅十三天,走得这么急?

我们回头看一看包拯晚年的身体状况。包拯死的时候六十四岁,在北宋,这个岁数也算高寿,但古代人的身体底子和现在没法相比。根据史料,包拯晚年已经患有多种老年慢性病。古时候没有CT,没有验血,高血压、心脑血管疾病、中风,在古代非常常见。

像脑溢血、急性中风这类病症,发病十分突然。一个人前一天看着还正常,一旦急症爆发,十几天之内就可以夺走性命。这种病放在现代,都有生命危险,更别说北宋的医疗条件。太医水平再高,面对急性心脑血管重病,也回天乏术。

正史记录,包拯发病之后,宋仁宗还专门派人给他送药。皇帝赐药这件事,也侧面说明,当时大家都认定,包拯得的是急病,没有怀疑有人投毒。

这里我们也要分清两件事:史书的真实包拯,和评书里的包青天,差别非常大。

戏曲里面包拯常年坐镇开封府,天天断奇案,跟庞太师斗智斗勇。真实历史上,包拯在开封府当官仅仅只有一年多时间。他一生主要工作,更多是弹劾官员、整顿吏治,并不像说书讲的天天审理五花八门的刑事案件。

包拯为人性格刚强,说话直来直去,朝堂之上得罪很多人不假。但是北宋的朝堂制度,也有它的规矩。想要暗害一位朝廷重臣,在汤药里面下毒,风险极大。包拯身为御史重臣,吃的药、喝的东西都有下人看管,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下毒,难度极高,一旦败露就是灭门大罪。朝中官员就算怨恨包拯,也极少有人敢冒这么大风险去暗害朝廷大臣。

当然,考古化验只能排除砒霜、水银这类烈性毒药。古代还有不少慢性草药毒,时隔千年,很难在骨骼当中留下痕迹。可我们看待历史,讲究的是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不能咬定是被人谋害。

墓志上面写着,包拯“嘉祐七年五月己未,以疾薨于位”。翻译过来就是,在岗位之上染病而亡。综合史书记录加上骨头化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六十四岁的包拯,突发急性重病,十三天之后病逝,属于正常死亡。

那为什么“包公被毒杀”这个故事,能流传上千年?

核心还是老百姓的心理。老百姓爱戴清官,同情清官。大家看到清官一生为国,受尽委屈,内心就会下意识脑补一个悲壮结局:好人被坏人加害。大家愿意相信,包青天是遭奸人所害。这个故事听着解气,也更有戏剧效果,说书人讲出来也更加吸引人,于是代代口口相传。

后世的戏曲小说不断加工渲染,这个传闻就越传越像真事。

综合来看,千年谜团到今天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答案:包拯大概率是年老突发急症,十三天之内病亡,并非遭人下毒谋害。考古化验,击碎了流传千年的毒杀传说。

历史和演义一定要分开。评书可以尽情演绎故事,但是真正的历史,还是要依靠史书文物来还原。铁面包公一生清正,为国为民,就算是正常病逝,丝毫不影响他在老百姓心中,包青天的崇高地位。他留给后世的,不是离奇被害的悲剧故事,而是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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