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离世,会有各种方式,但除了疾病,基本上都属于意外。一个人因病去世,人们除了怀念和哀伤之外,大多不会感到意外,除非他过于年轻。六十三岁的刘欢,或许算不上太年轻,但这个年龄就是他生命的终点,谁也想不到,谁也不会想。因为刘欢给人的印象,一直精神焕发,一直充满活力,一直年轻,比年轻人还要年轻。所以,第一眼看到他逝世的消息,我还以为是有人开玩笑。

没想到,开玩笑的,是上苍。

上苍像刘欢那样甩了一下头发,就把刘欢收走了。

但他的歌,是收不走的。那些人们熟悉的旋律,那个辨识度极高的声音,陪伴了几代人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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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流行乐坛上,刘欢的地位堪称王者,其原因很简单,他就是唱得好。好在哪里呢?一首歌不管难度大小,是高亢激越,还是低沉婉转,他都能唱到人心里去,唱得饱满而丰富,明亮而温暖。另外,无数人都模仿过刘欢,有些真人模仿秀,歌手模仿出的声音和刘欢几乎一样,但一点也不好听,只有刘欢,一开口,就超过所有人。

刘欢的台风也非常有特点,在八九十年代,很多内地歌手在舞台上,还显得有些夸张,甚至造作的时候,刘欢就非常松弛自然,这是一种骨子里的真实,血液里的真诚,包括在奥运会那么正式的场合,穿件黑短袖就唱了,但丝毫也没有违和感,反而觉得其情感没有被紧裹在正装里,收缩在华服中,而是更加饱满,更富张力。

这仅代表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对刘欢的印象,对刘欢的怀念。

公众人物离世,人们总愿意将其和一个时代相提并论,我觉得并不恰当,时代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交织在一起通向远方,每一段路,都有鲜花和荆棘,有人在路上写诗,有人在路上唱歌,有人在埋头赶路,大多数人即便相遇,也素味平生。公众人物是停在路上,和所有人打过招呼的人,他会让人们记得,我们确实走过同一段路,但这一段路,只是时代的一部分。

前几日,敬一丹离世,让人回忆起《东方时空》的黄金年代;游本昌去世,让人提起《济公》和他入党的心愿。在刘欢诸多家喻户晓的歌曲中,有一首《从头再来》,是唱给当年下岗工人的,有人说这首歌有点冷漠,因为“从头再来”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但我觉得,其实这首歌曾鼓励了千千万万的人,在他们人生的灰暗时刻,“心若在,梦就在”的歌声,给了多少人勇气和信心,才咬着牙、流着泪从困苦中走出来,这也是一首歌曲的意义和力量。

这个中秋,因为刘欢,圆月似乎不在,变成一轮弯弯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