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词，两个国家，隔着近九十年光阴，突然在同一个屋檐下撞了个满怀。当地时间9月24日上午，白宫欢迎仪式现场，特朗普致辞时冒出一个中文词，Gung Ho，工合。台下不少美国人听得津津有味，未必知道这词从哪儿来。中国人一听，耳朵竖起来了，这不是抗战年间的老口号吗？
先说说这词的根。1937年，日寇铁蹄踏碎华夏大地，工厂成了废墟，工人丢了饭碗，难民满街流浪。就在这节骨眼上，新西兰人路易·艾黎，埃德加·斯诺、海伦·斯诺几位国际友人，在上海琢磨出一件事：把失业者和逃难的老百姓拢到一块儿，办工业合作社。织布的织布，造纸的造纸，军需物资自己动手做，一手自救，一手支援前线。工合，工业合作社的简称，口号就六个字，努力干，一起干。1938年，中国工业合作协会正式挂牌。
1939年，宋庆龄在香港牵头组建工合国际委员会，亲自挂名名誉主席，满世界奔走募捐。鼎盛那阵子，全国几千个合作社遍地开花，几万名社员热火朝天，几十万难民靠这套互助体系熬过了最难的日子。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工合就是那把烧得最旺的火。
这火烧到了一位美国军官心里。来华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卡尔逊，亲眼看见老百姓不分你我、同心苦干的场面，心里头翻江倒海。回国组建第二海军陆战突袭营，他索性把工合的音译Gung Ho定成座右铭。这支突击队在马金岛突袭等太平洋战役里打出了名堂。1943年，好莱坞拍了一部同名战争片，Gung Ho一夜之间家喻户晓，后来干脆进了英文词典。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同一个词，漂洋过海之后走了样。在中国人的记忆里，工合是抱团取暖、生产自救，是苦难日子里守望相助的那份情义。到了美国语境里，词义慢慢变成热情高涨、全力冲锋，偶尔还带点莽撞冒进的味儿。词还是那个词，两边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这不恰恰像两国之间许多议题吗？字面相同，心里的秤各有各的准星。
如今这词又回到白宫。特朗普致辞时特意把意思掰开讲清，说这词在中文里字面意思就是一起工作。他同期还提了飞虎队的往事，把二战时期并肩打法西斯的那段岁月摆上台面，说期待两国携手开创更好的未来。心思不可谓不巧妙，用一段双方都认账的共同记忆，给元首对话铺台阶，成本低，感染力强。
温情归温情，账还得算清。科技领域的角力、经贸上的摩擦、地区议题上的分歧，哪一样不是硬碰硬摆在那儿？听其言，观其行，老祖宗这话放今天照样管用。历史记忆是润滑剂，可它不是一键清除矛盾的魔法。当年工合能成事，靠的不是喊口号，是一笔笔真金白银的募捐，一件件实实在在的手工产品，是无数普通人弯下腰干出来的。
说一千道一万，大国之间的合作从来不靠典故撑场面。演讲台上追忆往昔固然动人，真正的考验在掌声散去之后，在一份份协议、一次次政策调整里。想重现努力干一起干的精神，得拿出能落地的诚意，落实到经贸、科技、地区安全一个个具体议题上。历史可以照路，往哪儿走，终究看今天迈出什么样的脚。
作者声明:取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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