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嘉兴坐上高铁的时候，窗外还是平的。两个小时后到衢州，城市的轮廓从车窗里压过来。
这趟走了游埠、江郎山、红房子、孔庙。走完之后我发现，这四个地方其实在问同一个问题：挤一点好，还是空一点好。
游埠的早茶，是挤出来的
早茶街两百米，沿街全是茶摊。桌子是门板拆下来搭的，凳子矮得膝盖快顶到下巴。我端着咸豆浆坐在一个老茶客旁边，他头都没抬，继续跟对面的人唠家常。
烧饼夹油条在手里还是烫的，咬下去咔嚓响。肉沉子是鸡蛋里塞肉馅，据说丈母娘塞得越多越满意。
我坐在那里想，这个地方的好，全在“挤”上。桌子挤桌子，人挤人，声音挤声音。但就是这种挤，让整个早市活了起来。挤在一张门板桌上的人，比坐在包厢里吃饭的人更像在吃饭。
江郎山的一线天，是挤出来的
江郎山没有索道，全程徒步。一线天夹在两块巨岩之间，最窄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过去，背包会蹭到两边。
走在那条缝里的时候，两侧的岩壁在“挤”你。但就是这种挤压，让头顶那道光显得特别珍贵。阳光从石缝顶部洒下来，切在岩壁上，影子是硬的。
爬到郎峰顶上，腿已经在抖了。3500多级石阶，坡度接近90度，挂着“之”字形栈道。站在问天亭往下看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风和石头，还有你自己。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空”。空不是没有，是挤了那么久之后，终于什么都不挤了。
鹿鸣文化院街的红房子，通体紫砂红砖红瓦，是衢州礼堂，也是婚姻登记处。走进去第一反应是“太满了”。爱心光影墙、螺旋立柱、屋顶栈道，每一处都在喊你拍照。爱心墙前面排队的人没断过。
从红房子出来去孔庙。门票十块，送一本迷你论语。走进去之后，世界突然安静了。大成殿前面没什么人，后花园里的锦鲤游得很慢。
坐在后花园翻那本迷你论语的时候，我想起红房子的热闹。两个地方都是红色的，一个红得张扬，一个红得沉静。红房子是挤的，孔庙是空的。但都好看。
热闹有热闹的好看，安静有安静的好看。你可能两种都需要。
回来的高铁上，我在想一件事。游埠是挤着的，一线天是挤着的，红房子是挤着的，孔庙是空着的。它们不一样，但都在处理同一件事：人应该怎么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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