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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给了唐朝沉重的打击,虽然朝廷最终平息了叛乱,但实力相较之前,衰弱了许多。
安史之乱最后阶段,史朝义的数万兵马被仆固怀恩击溃,那些手中握有地盘和兵力的叛军将领,都看出来朝廷将获得最终的胜利,便接二连三的献城投降。
削弱后的唐朝朝廷,不想再掀起新一轮的战争,再加上功臣仆固怀恩等人想要“养寇自重”,上书支持安抚叛将,皇帝只好捏着鼻子,任用这些投降的叛军就地做官,其中最强的四个人,李怀仙被封为幽州节度使,田承嗣被封为魏博节度使,张忠志(后改名李宝臣)被封为成德节度使,薛嵩被封为昭义军节度使。
薛嵩是薛仁贵的孙子,他归顺朝廷后,“谨奉职,颇有治名”,没有再起什么幺蛾子。
另外三人则不同,他们经历了叛乱,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知道当时的世道就是有兵有钱的是大佬,三人相互支持,极力排斥朝廷的影响力,自行任用官员,收取赋税,征募兵马,渐渐的形成了让朝廷头疼不已的“河朔三镇”。哪怕是李怀仙被部下所杀,朝廷的手也无法伸入幽州,只能捏着鼻子委任幽州自己推举出来的人继任幽州节度使。
当初李宝臣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手下一名裨将,王武俊。
王武俊是契丹人,父亲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归顺唐朝,王武俊在蓟州长大,后来加入了安禄山的军队,隶属于李宝臣部下,积功升至裨将。
762年,眼看官军节节胜利,王武俊就劝说李宝臣:“官军将至,我们以寡敌众,以曲对直,恐怕难以抵挡精锐的官军。”李宝臣深以为然,他也不愿意听从史朝义这个杀害父亲的二世祖的命令,便命王武俊领兵, 击杀了跟他同级的叛将辛万宝,归顺朝廷,并积极协助朝廷平叛,才有了成德节度使的封赏。李宝臣也没有亏待王武俊,升他为成德军先锋兵马使。
775年,随着薛嵩的病逝,平静了十几年的河朔再起波澜,田承嗣公然出兵,吞并了薛嵩大部分的地盘。朝廷大怒,下诏命李宝臣等周边藩镇出兵,要干掉田承嗣。
魏博军确实善战,但也抵不过那么多对手的围攻,田承嗣连吃败仗,李宝臣的兵马在大战中表现出色,生擒了一名魏博军大将,送去朝廷献俘。唐代宗委派一名宦官到前线嘉奖李宝臣,李宝臣对待宦官好言好语的接待,还在其离去时送上了一百匹绢。或许是平日拿的贿赂太多,宦官对李宝臣的一百匹绢完全看不上眼,当面破口大骂了一通后,将绢扔到了大马路上。
李宝臣叹息着返回府中,手下诸将宽慰几句后,各自散去,唯有王武俊留在最后,待众人都走了,他对李宝臣说:“现在您有功劳,尚且被如此对待,若是没了贼寇,天子一张诏书把您召去长安,您就仅仅是京城的一个匹夫了。”李宝臣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王武俊回答道:“不如养寇自重。”
李宝臣再次采纳了王武俊的建议,王武俊便率领两千精锐骑兵,突袭同样被朝廷派来平叛的幽州节度使朱滔,要不是朱滔腿脚快,差一点就成了俘虏。
拿幽州军队当“投名状”,李宝臣和田承嗣勾结在了一起,再加上拿了田承嗣好处的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官军的平叛战事就无法进行,田承嗣顺势上表请罪,朝廷只得不了了之。
李宝臣的儿子李惟岳能力不济,李宝臣常担心自己死后儿子镇不住局面,就频频动手,诛杀了军中将领二十余人,使得将领离心。王武俊的儿子王士真是李宝臣女婿,花了大价钱买通李宝臣身边近侍,才让王武俊活到了最后。
781年,李宝臣被术士投毒杀死,死前上表,请求让李惟岳继任节度使。唐德宗正盘算着削弱藩镇,就一口拒绝了李惟岳的任命。
当时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的儿子李纳也上表请求继任,也被朝廷拒绝。野心勃勃的魏博节度使田悦就拉上李纳和李惟岳,以及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举兵造反,史称“四镇之乱”。
朝廷立即发兵征讨,以卢龙(幽州)节度使朱滔、神策军行营节度使李晟、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等人合力出兵。马燧等人一战就击破了田悦和李纳的联兵,逼迫他们俩都逃回老巢,据城死守。
跟成德做了多年邻居的朱滔也没有闲着,他成功策反了成德大将,易州刺史张孝忠。朝廷当即委任张孝忠为新任成德节度使,让他跟朱滔一块南下。
成德的将领,大多被李宝臣和李惟岳杀死了,能用的没几个,他虽然不信任王武俊,在旁人的劝说下,也只能捏着鼻子以王武俊为先锋,他自己则领着主力部队,到束鹿县扎营,要跟官军决一死战。
事实证明,李惟岳对王武俊的怀疑没啥错误,王武俊对身边人说:“我要是击败朱滔,李惟岳就能站稳脚跟,他必然会杀了我,我又何必为他卖命?”他出工不出力,假模假式的打了一仗,被朱滔击败后,调头就逃,“顺便”冲乱了后方阵营,李惟岳大败而走。
成德的赵州守将康日知得知束鹿的战果,也投降了朝廷。李惟岳越发猜忌王武俊,但又有人出面劝说,李惟岳决定再次相信王武俊一把,命他跟步军使卫常宁一起,领兵征讨康日知。
俩人离开恒州不远,王武俊就拉着卫常宁说:“我忠于节度使,李惟岳这厮却听信谗言,让我朝不保夕。此次出兵,不论胜败我恐怕都没有好下场,咱们不如北上去投奔张孝忠吧?”卫常宁也早就看李惟岳不顺眼:“我听说朝廷有旨意,谁杀了李惟岳,就能得到他的官职爵位。他必然不是朱滔的对手,咱们何必回头,杀了李惟岳取富贵?事情不成再去投奔张孝忠不迟啊。”
王武俊深以为然,到赵州城下晃了一圈,确认康日知的城防措施很是严密,无隙可乘,便倒戈杀回恒州,轻而易举的攻入城池,在李惟岳府邸生擒了他。王武俊开始还想说饶李惟岳一命,把他送去长安,卫常宁又说:“他见了天子,肯定会摇尾乞怜,说是咱们胁迫他造反的。”王武俊恍然大悟,当即喝令左右,勒死了李惟岳,把他的首级献往长安。
782年,成德乱局暂时平息,唐德宗下诏封赏功臣,以王武俊为检校秘书少监、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恒冀都团练观察使;以张孝忠为易州定州沧州节度使;以康日知为深州赵州都团练观察使;将德州和林州划归卢龙,命朱滔收兵返回幽州。
这道旨意下来,有两个人很不开心,一个是没有捞到想要的深州的朱滔,一个是自认为功劳远在康日知之上却没有得到节度使官职的李惟岳。
成德的消息传进魏州,被官军揍得满头包的田悦察觉到了机会,他派人向朱滔许诺,只要得到朱滔的帮助,就把贝州割让给卢龙。朱滔欣然应诺,再派人找到王武俊,说他是叛将出身,朝廷看不上他,证据就是明明立了大功,封赏却跟康日知一个档次,早晚要被清算。王武俊琢磨了一下局势,回复朱滔,就再一次发动了他“转换阵营”的“技能”,同意加入他们的行列。
当年五月,朱滔和王武俊围攻赵州,并发兵救援田悦。
朝廷震怒,以朔方节度使李怀光为主将,统领朔方军和神策军加入平叛的阵列。朔方军和神策军久经沙场,战斗力颇强,而朱滔一方长期在外征战,军心不稳,朱滔好几次都大开杀戒,杀死了数百个不服从自己的将士才勉强镇住局面。
李怀光抓住机会,猛攻朱滔的营垒,大获全胜,斩杀数千人,朱滔狼狈逃走。获胜后,李怀光踌躇满志,勒马观望,一时间没有约束麾下兵马,官军就各自收拾局面,阵型散乱开来。
王武俊敏锐的看到了获胜良机,他选出两千精锐骑兵,摆开宽大的阵势,“横击”官军侧翼。官军措手不及,当即大乱,朱滔忙收拢败兵回头奋击,官军抵挡不住两支叛军的攻势,吃了一场惨败,“投尸于河三十里,河水为之不流”。
大胜后的王武俊没有懈怠,他趁着官军士气不稳,引军绕到官军背后,掘开永济渠,断绝了官军粮道。马燧无计可施,只得向朱滔服软:“老夫不自量力与诸君作战,王大夫(王武俊)骁勇善战,天下无敌,我败的不冤。希望您能放我们归去,我一定上奏天子,将河北封赏给您。”马燧说是服软,信中也写明了王武俊的强大,挑起了朱滔对王武俊的猜忌。朱滔担心压制不住王武俊,便不顾王武俊的极力反对,下令放走官军。马燧等人离开险地,就扎下营垒,继续跟叛军对峙,证明了王武俊的正确,朱滔很是惭愧,当面向王武俊致歉。
暂时摆脱了危机,田悦对朱滔非常感激,要尊奉他做老大。朱滔则说能大胜官军,都是王大夫的功劳,推辞不肯。王武俊的官职和实力都在俩人之下,自然也是连连谦让。
你推我让了半晌,三人决定效仿战国时期,诸国连横抗秦的故例。
782年十月,众人在魏州城外祭天,自立为王。朱滔自称冀王,王武俊自称赵王,田悦自称魏王,另外也得到援助脱离困境的李纳则自称齐王,各自封赏百官,称孤道寡。
这个操作是对朝廷威望的极大挑衅,唐德宗连连下诏,让前线官军赶紧干掉这些叛逆之辈。
783年年初,马燧命李晟北上,攻打清苑断绝朱滔的粮道。朱滔就派大将马寔领兵万人,配合王武俊顶住马燧,自己则领兵救援清苑。
朱滔击败了李晟后,没有第一时间南下跟王武俊汇合,王武俊就怀疑朱滔是不是又要故意放官军离开,遣人到朱滔军中,催促他速速来合兵。
朱滔被催的破防了:“我频频作战,还得了病,正在找医生治病,赵王(王武俊)却啰嗦个不停。我为了救魏州,抛弃了在长安的兄长,背弃了朝廷,赵王若是非要猜疑我,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使者把原话带回来,王武俊很不爽,跟马寔说:“我希望冀王(朱滔)能来,是指望他来为我们指引方向,一决胜负,怎么这么恶声恶气?将来冀王吞并天下,能给我六七个城池做节度使,我就满足了。”马寔赶紧为自家主上解释,说朱滔生病了,才无法出兵,且情绪不佳,并非针对王武俊。
听到朱滔生病,王武俊连忙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自己错怪了朱滔,派使者到朱滔军中谢罪。朱滔觉得事情解释清楚了,蛮高兴的,王武俊却认为朱滔这厮跋扈,滋生了不满情绪,“内衔之,滋不怿”,开始暗中联络田悦,要跟朱滔断绝往来。
上一次是田悦看到了朝廷一方的矛盾,这一次是李抱真看到了叛军一方的问题。
783年六月,李抱真派出能言善辩的手下贾林到王武俊军中做说客,王武俊先是装模做样的“色变”了一下,然后就跟贾林谈条件:“我是个胡人,也懂得安抚百姓的道理。山东一地就有五路兵马,若是一一镇压,不知多少百姓会曝尸荒野,到时候又要谁来耕种呢?战胜了敌人,又要谁来守卫地方呢?我很想归顺朝廷,但我是个胡人,性子率直,已经跟田悦他们结盟,不愿意做理亏的事情。如果天子下诏,赦免大家的罪过,我一定带头响应,谁敢不服,我必定奉诏讨伐!不需五十天,我便能为天子荡平河朔。”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的意思,贾林听得很清楚——王武俊要“守卫地方”的权力,就是要做节度使,而且天子要正式下诏赦免他的罪过。
这俩要求都不是李抱真能做主的,他就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保持跟王武俊的联络。
783年十月,长安爆发泾原兵变,天子弃城逃走,叛军拥立朱泚为皇帝。朱泚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即山东叛军首领,卢龙节度使朱滔的亲兄长。虽然当年朱泚是被朱滔忽悠前往长安,转头朱滔就接任了节度使的官职,兄弟俩人关系好不到哪儿去,但在吞并天下的诱惑面前,过往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下。
朱泚加封朱滔为皇太弟,再写信朱滔,让他发兵洛阳,兄弟二人在中原汇合,则天下尽在掌中。
天子蒙难,马燧等人顾不上山东的叛军,赶紧回关中救驾。山东叛军的局势大为好转,朱滔有了兄长遥遥相应,彻底的“抖”了起来,他的乘舆穿着和命令都提升到了皇帝的水准,传檄田悦让他前来跟自己合兵,让王武俊出兵五千配合攻打洛阳。
田悦一开始也认为是机会,想要拉着王武俊和朱滔袭击李抱真,吞并昭义军。
贾林立即到王武俊军中,说昭义跟魏博接壤,跟成德不挨着,哪怕李抱真覆灭,好处都是田悦的,王武俊徒损兵折将,能有啥好处?而且朱滔野心勃勃,他自称冀王,分明就是图谋成德的冀州,如果他实力再强一些, 肯定就要王武俊称臣纳贡了。
王武俊深以为然,各种托词,不肯配合田悦。同时王武俊对朱滔的不满也达到了顶点:“朱泚没称帝的时候,朱滔跟我们都是称王,已然看轻我等,若是他平定洛阳,与朱泚连横,我等皆为其臣下矣。”他应诺下来,与李抱真和马燧结为同盟。
不过王武俊知道自己不是朱滔的对手,就转头拉拢田悦。当时朱滔大发兵马,要求田悦和王武俊供应粮食,王武俊拿了,却让田悦不要给。田悦听了他的,让自己这边的贝州刺史闭门不出,不给朱滔大军供粮。王武俊担心田悦不坚定,还仗着自己身份没有暴露,挑拨朱滔和田悦的关系,说田悦不给粮食,是盘算着断掉朱滔的退路,吞并幽州。朱滔暴怒,抓走并杀死了几个田悦的官员,命令麾下回纥兵马大肆掠夺。田悦惊恐万分,下令魏博全境闭门自保。
山东“四王”的叛军联盟宣告破灭。
784年正月,唐德宗颁布罪己诏,大赦天下,派遣使者前往恒州。接到朝廷使者后,王武俊集结三军,宣布削去自己的王号,接受朝廷册封,为检校兵部尚书、成德军节度使。
对于王武俊的“识时务”,正在逃难中的唐德宗非常欣慰,又派使者,加封其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兼幽州节度使,晋爵琅琊郡王。
在关键时刻的又一次“转换阵营”,让王武俊得到了朝廷承认的节度使官职以及王爵。跟他相对应的,田悦跟朱滔翻脸后,遭到朱滔的猛烈攻击,也决定归顺朝廷,结果在宴请朝廷使者的时候,被堂弟田绪所杀。
魏博内乱,朱滔加紧了对魏博的攻势,要吞并魏博镇。
为了避免朱滔实力增强,朝廷催促官军征讨朱滔,王武俊在贾林的来回奔波下,同意与李抱真合兵。他被李抱真单人进入自家阵营的气魄和诚意感动,连连拍着胸脯:“我这条命,就交给大哥了!”
朱滔领着马寔等军中大奖,统领包括回纥骑兵在内的数万大军,在贝州城外三十里,与官军对峙。
这是一场决定山东局势的正面决战,王武俊率先以骑兵攻向回纥骑兵,李抱真同时指挥步兵前行,官军初战不利,退回原地。朱滔派两百精锐骑兵突袭,占领了官军东南的高地,大声鼓噪,叛军士气大涨,朱滔投入全部卢龙骑兵冲击官军右翼,再命回纥骑兵攻打官军左翼,打算仗着自家骑兵数量众多的优势,让李抱真顾此失彼,一鼓作气冲垮官军。
见情况不妙,王武俊决定亲自应对,统领三千骑兵前移,将所有的步兵都交给李抱真指挥。他没有跟擅长马背作战的回纥骑兵对冲,而是让自家兵马阵列散开,放回纥骑兵过去。回纥骑兵自恃勇猛,没有约束阵型,就直直的撞过了成德骑兵阵列,哪怕是散开阵型,也有不少成德骑兵被砍翻在地,人喊马嘶中,王武俊“勒马不动”,静静地观察回纥骑兵的动向,待回纥骑兵全部冲过去,要调头整顿队形重新进攻时,王武俊一声令下,成德骑兵这才纵马扬鞭,大吼着冲杀过去。另有五百埋伏在树林中的成德骑兵也从侧翼杀了出来,两面夹击下,回纥骑兵抵挡不住,溃败而走。
成德和回纥骑兵大战时,李抱真指挥若定,顶住了卢龙骑兵连番的冲击,等来了成德骑兵的支援。叛军看到回纥骑兵的败状,士气大减,朱滔只好下令撤兵,王武俊趁机领骑兵冲锋,先破卢龙骑兵,再破卢龙步兵,俘虏斩杀上万人。这场战斗,官军能够以弱胜强,王武俊居功至伟,他能够约束自家骑兵“散而不乱”,一举击溃嚣张的回纥骑兵,展示了他堪称当世无出其右的骑兵指挥能力。
贝州一战,朱滔损失惨重,势力远不如前,只好向朝廷上表谢罪。
当年六月,李晟收复长安,诛杀朱泚。不过唐德宗也无力追究朱滔的罪过,下诏赦免了他,朱滔争雄天下的野心再无可能,就此一病不起。
786年,李希烈败亡,这场从山东引发,波及半个天下的“建中之乱”宣告结束。
因为朱泚和李希烈都称帝,朱滔等四人称王,当时的天下,一度出现了唐朝皇帝之外,犹有“二帝四王”的局面。两个称帝的完全没有给朝廷台阶下的空间,先后被杀,“四王”中,梁崇义实力最弱,早早的就被官军击败,自尽而死,田悦被堂弟所杀,朱滔实力大损郁郁而终,李纳在皇帝大赦天下时也宣布归顺朝廷,后续参与了击破李希烈的战事,被加封为检校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司空,但丢掉了三个州的地盘。
而王武俊,造反前的官职最低,实力也就是跟梁崇义差不多,却在精准判断局势的反复横跳中,博取到了最大的收益,最终得到的官职和爵位,皆在李纳和朱滔之上。
唐德宗返回长安后,将成德的恒州升格为大都督府,以王武俊为大都督府长史,再加封他检校司徒,甚至将公主嫁给了王武俊的儿子王士平,二人结成了亲家,隔了一年,又加封他为检校太尉、中书令。
虽然相比李宝臣年间的成德镇,王武俊的成德少了被分给张孝忠的三个州,但他讨平朱滔后,唐德宗又把德州和棣州封给了他,并不算亏。
建中之乱后,王武俊也保持了藩镇扩张地盘的思维方式,与李纳数次交锋,但只要朝廷出面,他就下令收兵,大体上维持着对朝廷的恭顺。
801年,王武俊病逝,终年六十七岁,唐德宗下诏辍朝五日,以示哀悼,追赠太师,谥号忠烈。其死后的哀荣,与一辈子忠心耿耿,功勋卓著的浑瑊是一个档次的。
论军事能力,王武俊统领骑兵基本没有败绩(除了对朱滔出工不出力的那次),论政治能力,他早年劝说李宝臣归降朝廷,后续在四镇之乱中,先诛杀李惟岳归顺朝廷,再参加叛军联盟自立为王,再反戈一击帮助朝廷稳定河朔,数次变换阵营,基本都获得了良好的收益,足以证明他的政治眼光和水准。所谓“大群贼之中,狡黠而知忖者,王武俊耳”。
综合这两项,王武俊已经是中唐时期藩镇中的佼佼者了,而且他比其他人更出色的一点,是他的家庭教育或者运气上佳,儿子和孙子都颇有能力,将他打下来的基业稳稳的守住,父子相继节度使,在乱世中传承数十年,达成了王武俊老上司李宝臣没有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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