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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从来没来过我住的地方。

每次打电话，他问我住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两室一厅，采光好。其实我住的是个单间，朝北，常年见不着太阳。

上个月他说要过来办事，顺道看看我。我提前一天收拾了屋子，把东西都塞柜子里，地也拖了，桌子也擦了。

他来了。进门转了一圈。屋子小得很，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就满了。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都得开灯。

他站在屋子中间，没说话。看了看床，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那个小窗户。

过了半天，他说，你就住这？

我说，嗯，挺好的，离公司近，走路十分钟。

他没接话。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五千块钱，放桌子上。说，拿着，换个好点的房子。

我说不用，我有钱。他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爸是工人，一个月几千块钱。这五千块，他得攒好几个月。

我没敢看他眼睛。我怕我哭出来。

中午我带他去楼下饭馆吃饭。他点了两个菜，都是我爱吃的。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说，别太累了，不行就回家。

我没说话。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觉得我在外面受罪。

下午他走了。我送他去地铁站。他进了站，回头跟我说，照顾好自己。

我站在地铁站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五年。说自己过得多好多好。其实我爸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没戳穿我。他只是默默给我塞了五千块钱，让我换个好点的房子。

我们这代人，在外面打拼，总跟家里说我很好，我不累，我挣钱很多。其实呢？住小破出租屋，吃外卖，天天加班。

爸妈什么都知道。他们不说破。他们只是心疼。

那五千块钱我没动。我存着。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看看那叠钱。

我得好好干。不能让我爸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