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专制的国度里,有个性被视为危险的,或者说统治阶级要消灭个性,要让人们只注重家国观念,注重集体利益,而不要注重自己的利益,不然就显得太自私,还会被其他人戳脊梁骨。那么在这样的国度里,根本谈不上个性。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认为中国人从来都“把自己看作是最卑贱的。自信生下来是专给皇帝拉车的。”当然他说的是处于封建时代的中国,而不是现在的中国。赫士列特在《论英国小说家》中写道:“在专制的国家里,人类天性还没有重要到需要人去研究和描写的程度。”“但是现在谈到的我们的这个历史时期,已经有了对人身与财产的保障和言论的自由,这就使每个人感到他本来有某种重要性,而他也就变为他的邻人们某种好奇心的对象。”只有当人到了一定的历史条件下,才能发现自身的重要性,才能把自身当成研究和描写的对象。封建时代的国度,根本谈不上人性。按理说,封建时代的哲学家应该先知先觉,应该懂得人性的重要,可是农耕文明的体制限制了他们的思想。很多哲人进入体制内,要为封建体制鼓与吹,要为皇帝大唱赞歌,维护现有的等级制度,却不会强调个性。在他们的意识里,有个性的人是危险的,应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应该“存天理,灭人欲”。所谓的儒术并非原原本本的儒家思想,而是权力系统改编了的儒家思想。后来生出了礼教,似乎是从儒家思想生出来的,实际是另外一种学问,就是钳制人的思想和学问,提倡仁义道德,往往成为人性的桎梏。所谓的天理并不是真的天理,老天是不会说话的,就是皇帝强调的等级观念,而不是美丽的人性,也不是鲜明的个性。
在封建专制制度下,人性往往遭到扼杀,可是权贵却可以逃脱道德指责。他们遵从一夫一妻制,却生生演化成一夫一妻多妾制,要养很多小妾,而普通男人娶媳妇儿都很困难,就更别提养小妾了。封建卫道士总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王夫之主张:"性者,生理也,日生则日成也",认为人性是人类所具有的潜在的一种发展能力,这种能力是在生活环境变化的过程中日生日成以至于善的。王夫之反对"生而知之"、生来就善或恶的唯心主义先验论,认为人的知识、才能和道德是后天学习的结果,从而强调教育的重要性。王夫之把人"性"分为"先天之性"和"后天之性"。所谓"先天之性",即人的"自然之质",主要指耳、目、口、鼻、心等感官的功能。所谓"后天之性",即通过后天的"习"获得的知识、才能和道德观念,善恶均有,也可以说无所谓善恶。"性"应该是先天与后天的结合,人生长、发展全在于“习”的作用,这就是他所说的“习成而性与成”。王夫之发现了人性,要强调人性。戴震提出“理学杀人”的抗议。实际上封建时代的人只是面目模糊的群体中的个体,而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甚至连名字都是随便起的。普通人的名字让秀才取,只能当农民,不能成为统治阶级的成员,或者说不能变成权贵。而权贵有名有字,还有号。文人有名有字有号,只是附庸风雅,要为以后做权贵打好基础。实际没有进入权贵圈子,就始终是“百无一用”之人。
封建社会强调“祖宗之法不可变”,强调社会稳定,而且不遗余力地维持这种稳定。哪怕一些地方出现了饥荒和战乱,地方官也会伙同上级一起“捂盖子”,报喜不报忧。如果皇帝派了钦差大臣巡视地方,那么地方官就会乖乖奉上银子,而且好吃好喝好招待。最终钦差大臣被收买,伙同地方官一起蒙骗皇帝。皇帝不会到民间视察,根本不会微服私访,那么民间的事情只能凭借下级官员上报。经过层层上报,坏事就变成了好事,哪怕剿匪失败了,也一样败的有道理,甚至说成反败为胜,屡败屡战,勇气可嘉。为了维护地方稳定,每年地方官府都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尤其是征发徭役和兵役的时候,收税的时候,就要维持治安,不让底层农民造反。甚至官府会出卖征发徭役和兵役的官职,出卖收税官的职务。当地的地痞无赖攒钱之后,等着买这样的官职。买了之后,可以动用一切非法手段催逼,甚至逼得农民家破人亡,而他们有官府的后台,披着合法的外衣,实际上做的是非法的事。《水浒传》有乱自上作和官逼民反的思想,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没有皇帝和官员的胡乱作为,没有官府的威逼,老百姓怎么会反?官员层层加税,有的还要炭敬和冰敬,扣留火耗。如此一来,各级官员就会拼命搜刮民间财富。清朝的官员俸禄不足2万,搜刮的民间财富将近20多万,按年来计算,这样的搜刮数目还算少的。大的官员搜刮数目更多,以至于《水浒传》中的梁中书给岳父太师蔡京上生日贺礼,要送十万贯生辰纲。这些钱不是他自己挣的,而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以至于被有个性的晁盖等人截获。
作为底层劳动人民,只能忍受官府的压迫和催逼,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证明有个性,要被打倒。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统治的天下都是皇帝的,老百姓耕种皇帝的土地,就要交税,还要服兵役和徭役,天经地义。老百姓没权没钱,甚至连正经的名字都没有,能叫阿猫、阿狗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个性可言?在皇帝和官员的眼中,老百姓就如同土里刨食的动物一样,没有什么思想和个性。有思想和个性的都是知识分子,要汲汲于功名富贵,要向官府靠拢,不是进入体制内做官,就是始终参加科举考试,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当然也就被洗脑了。绝大多数人都是农民,不读书,不识字,但从小懂得仁义道德,其实是封建礼教洗脑的结果。他们谈不上个性,也就失去了人性,始终被视成动物一般的存在。他们接受了封建礼教的洗礼,认为活着是人生最重要的目标,不会具有什么高远的理想。封建道德束缚人的头脑,似乎完全强调家国情怀,强调个人的奉献,而不强调个性,不强调人性的光辉。强调人性就强调人的作用,会出现私心,而有私心是违背公心的,是与国家意志背道而驰的,其实就是与朝廷意志背道而驰,这种理念是封建思想的遗留,也是封建卫道士倡导的。
鲁迅当时发出“仁义道德吃人”和“救救孩子”的呼吁,是时代的最强音。只有发现了人性,体现人性的光芒,社会才能进步。资产阶级发现了人性,要解放人性,还要人们贡献劳动力。无产阶级也发现了人性,不过在发展过程中很容易出现问题。现在不强调人的个性,所谓的个性需要只是跑偏的,是被资本运作的赚钱项目。不管是染黄发,还是纹身,不管是戴金银首饰,还是化妆,其实都体现个性,都成了资本运作的项目,赚了人们的钱,真正的个性却没有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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