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小时候看一个人，觉得她浑身发光，长大后再看，光没了，只剩一地鸡毛。
我说的就是王语嫣。
小时候读《天龙八部》，觉得她是神仙下凡。段誉第一次在曼陀山庄听到她一声叹息，整个人就“全身一震，怦怦心跳，热血如沸”。那时候我也跟着心跳，觉得这女子得美成什么样，才能让一个王子光听声音就丢了魂。
但是后来重读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段誉对她的迷恋，从一开始就跟她这个人没关系。他先是无量山山洞里的一尊玉像，在那里磕了1000个头，神魂颠倒。然后到了曼陀山庄，还没看到人脸，光听一声叹息又栽了。等他真见到王语嫣的时候，其实他看到的是玉像的替身，是他在心里已经描摹过无数遍的幻影。他爱的从来不是王语嫣，是他自己脑子里的那个“神仙姐姐”。
那王语嫣本人呢？
她从头到尾眼里只有慕容复。她熟读天下武功秘籍，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和表哥说话。她把整个人生都押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却把她当成了一件随手就可以用的工具。慕容复去西夏求亲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她扔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段誉和她被追杀，连累了无辜的百姓。段誉心里过意不去，说想去收尸。王语嫣怎么反应的？她说人已经死了，那些事有什么用处。那笑声听起来轻快，但是底下是对生命的漠然。云中鹤调戏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听出对方在夸她美，居然笑着回应。她关心的永远是别人怎么看她，而不是对面站的是个什么人。
倪匡当年就批评过王语嫣，说她天性凉薄，利用段誉。这话虽然重了，但是没有错。她让段誉去抢西夏驸马，好让自己当上表哥的妻子。段誉拼命的时候，她还在一旁暗示别伤了慕容复。简而言之，在她看来段誉只是一块可以使用的垫脚石。
金庸后来又改了结局。新修版里王语嫣因为头上多了一根白发，疯疯癫癫地去找不老长春的秘笈，最后回到已经疯了的慕容复身边。段誉看到玉像被推倒打碎的时候，突然明白了：“全是我自己心生‘心魔’，迷住了自己”。
这句话是整件事的钥匙。
段誉喜欢的不是王语嫣，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王语嫣爱的也不是慕容复，是她自己幻想的一个“从一而终”的梦。两个人都困在自己的心魔里，谁也没有看见对方真实的样子。
小时候觉得这是一个爱情故事，长大之后才明白，这其实是一个关于“看清”的故事。看清别人，也看清自己。那些让你一眼沦陷的东西，往往经不起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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