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当时在酒店里。他刚从洞庭湖回来。中午他去了一趟文玩城,欣姐跟二肥出去吃饭了,他就回酒店了,说这俩人挺好,有戏。短信一来,他一看:"这什么意思?我去一趟。"他跟兄弟说:"我去趟文玩城,欣姐可能叫我过去。你们在店里看店。"他一个人没开车,溜溜达达奔文玩城去了。九月的天,还热,他穿一件薄夹克,手插在兜里。他到的时候,车刚从山庄开出来——山庄到市里得开一个来小时。平河进了屋。"欣姐呢?"店长一摆手:"没回来呀。跟你二哥出去没回来。""她刚才给我发短信叫我过来。""没回来肯定没回来,我一直在门口,车都没开上来。""我等她一会儿。"王平河在一楼坐着,服务员给拿了饮料。他抽烟等着,烟一根接一根,烟灰弹在纸杯子里。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欣姐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那个"来"字,发得太急了。等了四五十分钟。欣姐的车没看见,二肥的车也没看见。突然看见六七台4500,后边跟着皇冠、奥迪,哇哇哇三十来台车,全没挂牌,往文玩城门口来。车窗户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那股黑压压的阵仗,傻子都知道出事了。王平河掏出电话,手指很稳:"黑子,你们过来。带东西过来,越快越好,把大伙儿都喊上。欣姐这边出事了。快。""行,马上过去,哥。"电话一撂,王平河从店里出来,上到台阶上,站在门口。他把夹克拉链拉开,露出腰上别着的东西,又松开手,任由夹克垂着。欣姐在车里就看见他了。第二台车,二肥也看见了。通哥旁边兄弟也看见了——正好看到二肥脸上。"乐什么?牙给你掰下来。""不乐了,不乐就完了。你等一会儿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是就给你们钱吗?"车队在文玩城门口停下来。通哥从副驾下来,一百来号人全下来了,把门口一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二肥和欣姐也下了车。欣姐脸色发白,但腰板挺得直。二肥被两个壮汉架着,嘴角有一块淤青。王平河抱着胳膊,往那儿一看。通哥一回头,看见王平河——他不认识。王平河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生意:"你怎么回事?钱送这儿来?你公司我找不着,昨天把钱送这儿来,支票还是存折?"二肥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立刻接话:"小舅子。你这怎么弄?我该那哥们儿一个亿,叫我拿钱,你帮我垫一下。"王平河歪着脑袋,眼睛一转——他能合计明白怎么回事。一摆手:"行,姐夫。钱我预备好了,进屋拿就行。哥们儿,你跟我算账,多少钱?"通哥脑子一转,过来看了看他:"你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我姐跟我姐夫欠你钱吗?欠多少?""你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多少钱你说就完,给你钱不就完了?你这老些人,对不对?一个亿是吧?行,一个亿。你叫你这帮哥们都下来吧,咱也跑不了,人在这儿呢。我给你拿钱,你们别往屋里进来,在门口等一会儿。你叫我姐和我姐夫过来,咱就不能跑。你们不用把着,叫他过来。""哥们儿,你敢跟我俩耍一点花花肠子,今天店就给你砸了。""放心。你们不用把那么严实。"欣姐和二肥活动着手腕走过来。平河从台阶上下来。一百来号人站在门口对面,双方有点距离,隔着十几米的空地。通哥往过一站:"我告诉你仨了,人快点。半个小时。钱拿过来,店指定给你放了。文玩城指定给你放。听没听明白?""听明白了。"平河点点头,意思是马上就到。欣姐也乐,什么话没说,一抬腿嘎吱嘎吱进屋了。鞋跟敲在台阶上,一声比一声稳。"你嚷嚷什么?"通哥说。平河一摆手:"你嚷嚷啥?马上全给你送来。"刚说完,黑子那边亮了——从文玩街一条街,他们当时二百来号人全在这儿。老杜他们一人拎着家伙事,哇哇哇往过跑,像一群狼从巷子里涌出来。老杜不擅长奔跑,一跑嘴里呼哧呼哧的,大衣扣子都跑掉了一颗,骨碌碌滚在地上。平河那边都没用近前。通哥刚一回头:"干什么呢?"平河直接一摆手:"别往我这儿来,直接打他。打他。"通哥刚要骂——一个字都没等说出来。黑子跑头一个,紧随其后亮子,再往后火杜、二红这帮小伙子,直接一抄五连发。亮子五连发一扫,通哥往前一扭,黑子一架——再往后寡妇、大炮、大白、二红、中宝、小杨,全上了。半分钟不到,一百来人里倒下二十多个。当天亮子属于奔跑当中嘟嘟嘟——他站原地都能打趴下二十个,何况跑着打。兴许跑偏没打着几个。通哥身上挨了几发?先是老杜咣当一枪,打肩膀头子连胸脯,横着飞出去,在地下打了好几个滚。亮子追上去,后坐力嘟嘟嘟,三发——一发打腿上,两发打屁股上。手底下二十来号兄弟全撂了。枪声在街口炸响,像一串惊雷。临街的商铺纷纷关窗,路人抱头往巷子里钻。有人趴在车窗后面发抖,有人掏出手机又不敢打。这一帮从益阳来的人,本来以为仗着人多势众,能把文玩城踏平,没想到半分钟都没撑住,就被从巷子里涌出来的人潮淹没了。剩下七十人,跑的跑,窜的窜。有两个赶快上车,把车都开走了——4500,一人一台,哇哇干走了。车门都没关严,在路口刮出一串火花。王平河没追。把撂倒的这帮人围起来。
王平河当时在酒店里。他刚从洞庭湖回来。中午他去了一趟文玩城,欣姐跟二肥出去吃饭了,他就回酒店了,说这俩人挺好,有戏。
短信一来,他一看:"这什么意思?我去一趟。"
他跟兄弟说:"我去趟文玩城,欣姐可能叫我过去。你们在店里看店。"
他一个人没开车,溜溜达达奔文玩城去了。九月的天,还热,他穿一件薄夹克,手插在兜里。
他到的时候,车刚从山庄开出来——山庄到市里得开一个来小时。平河进了屋。
"欣姐呢?"
店长一摆手:"没回来呀。跟你二哥出去没回来。"
"她刚才给我发短信叫我过来。"
"没回来肯定没回来,我一直在门口,车都没开上来。"
"我等她一会儿。"
王平河在一楼坐着,服务员给拿了饮料。他抽烟等着,烟一根接一根,烟灰弹在纸杯子里。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欣姐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那个"来"字,发得太急了。
等了四五十分钟。欣姐的车没看见,二肥的车也没看见。突然看见六七台4500,后边跟着皇冠、奥迪,哇哇哇三十来台车,全没挂牌,往文玩城门口来。车窗户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那股黑压压的阵仗,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王平河掏出电话,手指很稳:"黑子,你们过来。带东西过来,越快越好,把大伙儿都喊上。欣姐这边出事了。快。"
"行,马上过去,哥。"
电话一撂,王平河从店里出来,上到台阶上,站在门口。他把夹克拉链拉开,露出腰上别着的东西,又松开手,任由夹克垂着。
欣姐在车里就看见他了。第二台车,二肥也看见了。通哥旁边兄弟也看见了——正好看到二肥脸上。
"乐什么?牙给你掰下来。"
"不乐了,不乐就完了。你等一会儿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是就给你们钱吗?"
车队在文玩城门口停下来。通哥从副驾下来,一百来号人全下来了,把门口一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二肥和欣姐也下了车。欣姐脸色发白,但腰板挺得直。二肥被两个壮汉架着,嘴角有一块淤青。
王平河抱着胳膊,往那儿一看。
通哥一回头,看见王平河——他不认识。
王平河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生意:"你怎么回事?钱送这儿来?你公司我找不着,昨天把钱送这儿来,支票还是存折?"
二肥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立刻接话:"小舅子。你这怎么弄?我该那哥们儿一个亿,叫我拿钱,你帮我垫一下。"
王平河歪着脑袋,眼睛一转——他能合计明白怎么回事。一摆手:"行,姐夫。钱我预备好了,进屋拿就行。哥们儿,你跟我算账,多少钱?"
通哥脑子一转,过来看了看他:"你知道?"
"怎么回事?不就我姐跟我姐夫欠你钱吗?欠多少?"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多少钱你说就完,给你钱不就完了?你这老些人,对不对?一个亿是吧?行,一个亿。你叫你这帮哥们都下来吧,咱也跑不了,人在这儿呢。我给你拿钱,你们别往屋里进来,在门口等一会儿。你叫我姐和我姐夫过来,咱就不能跑。你们不用把着,叫他过来。"
"哥们儿,你敢跟我俩耍一点花花肠子,今天店就给你砸了。"
"放心。你们不用把那么严实。"
欣姐和二肥活动着手腕走过来。平河从台阶上下来。一百来号人站在门口对面,双方有点距离,隔着十几米的空地。
通哥往过一站:"我告诉你仨了,人快点。半个小时。钱拿过来,店指定给你放了。文玩城指定给你放。听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
平河点点头,意思是马上就到。欣姐也乐,什么话没说,一抬腿嘎吱嘎吱进屋了。鞋跟敲在台阶上,一声比一声稳。
"你嚷嚷什么?"通哥说。
平河一摆手:"你嚷嚷啥?马上全给你送来。"
刚说完,黑子那边亮了——从文玩街一条街,他们当时二百来号人全在这儿。老杜他们一人拎着家伙事,哇哇哇往过跑,像一群狼从巷子里涌出来。老杜不擅长奔跑,一跑嘴里呼哧呼哧的,大衣扣子都跑掉了一颗,骨碌碌滚在地上。
平河那边都没用近前。
通哥刚一回头:"干什么呢?"
平河直接一摆手:"别往我这儿来,直接打他。打他。"
通哥刚要骂——一个字都没等说出来。黑子跑头一个,紧随其后亮子,再往后火杜、二红这帮小伙子,直接一抄五连发。亮子五连发一扫,通哥往前一扭,黑子一架——
再往后寡妇、大炮、大白、二红、中宝、小杨,全上了。半分钟不到,一百来人里倒下二十多个。
当天亮子属于奔跑当中嘟嘟嘟——他站原地都能打趴下二十个,何况跑着打。兴许跑偏没打着几个。
通哥身上挨了几发?先是老杜咣当一枪,打肩膀头子连胸脯,横着飞出去,在地下打了好几个滚。亮子追上去,后坐力嘟嘟嘟,三发——一发打腿上,两发打屁股上。手底下二十来号兄弟全撂了。
枪声在街口炸响,像一串惊雷。临街的商铺纷纷关窗,路人抱头往巷子里钻。有人趴在车窗后面发抖,有人掏出手机又不敢打。这一帮从益阳来的人,本来以为仗着人多势众,能把文玩城踏平,没想到半分钟都没撑住,就被从巷子里涌出来的人潮淹没了。
剩下七十人,跑的跑,窜的窜。有两个赶快上车,把车都开走了——4500,一人一台,哇哇干走了。车门都没关严,在路口刮出一串火花。
王平河没追。把撂倒的这帮人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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