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岳父交手术费时,老婆发来离婚,我对岳父说:你女儿不要你
医院缴费窗口前,我把银行卡递了进去。
“费用一共八万六千四百二十元,请输入密码。”
我低头按下六位数字,指尖发麻。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积蓄。
银行卡里原本有三万多,工资卡上的钱刚到账,我又刷了两张信用卡,才凑够这笔手术费。缴费单从窗口递出来时,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我刚转身,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知意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
“陈砚,我们离婚吧。”
我站在缴费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从我身边经过,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细碎而急促。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朝住院部走去。
岳父陈国安住在心外科三号病房,明天上午做心脏搭桥手术。他刚刚还问我:“砚子,手术费是不是还差一点?差多少,我让知意想办法。”
我当时笑着说:“爸,钱已经交了,您安心做手术就行。”
如今,我站在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岳父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前是公交公司的维修工。年轻时腰上落过伤,走路总是微微弯着。沈知意是他的独生女,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女儿供到了大学。
“砚子,”他见我回来,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缴费的事……”
“交完了。”
“知意呢?”
我握紧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
沈知意,我们结婚五年。
她知道父亲明天手术,也知道家里钱不够。
可她在我刚交完手术费之后,发来了一句离婚。
我看着岳父期待的眼神,喉结动了动。
“爸。”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知意发消息来了。”
岳父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
几秒后,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她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变得沙哑:“砚子,她说什么?”
病房里的监护仪有规律地响着。
我终于开口:“她说,她要跟我离婚。”
岳父愣住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抓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
“是不是你们吵架了?知意这个孩子脾气急,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爸,你女儿不要你。”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先愣住了。
岳父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不要我?”
他像是没听懂,嘴唇轻轻颤抖。
“她不要你,也不要这个家。”我盯着窗外,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手术费是我交的。她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直接让我跟她离婚。”
“砚子,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岳父沉默下来。
窗外下着小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医院楼下的灯光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她可能有苦衷。”
我笑了一下。
“她在短信里说,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一人一半。还说医疗费她会补给我。”
岳父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连这些都算好了?”
“嗯。”
我把手机收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
“爸,明天安心做手术。其他的事,等您康复以后再说。”
“砚子……”岳父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别走。”
他的手很凉,掌心粗糙,指节上还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裂口。
五年前我和沈知意结婚时,岳父把我拉到楼道里,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女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你多担待。”
我那时点头,说一定会对她好。
婚后,岳父家换煤气罐、修水管、买药,都是我跑前跑后。
我从来没觉得这是负担。
可现在,沈知意用一句离婚,把我们这些年的生活切成了两半。
第二天早上,手术按时进行。
沈知意一直没有出现。
我一个人陪着岳父签字、换病号服、做术前检查。护士问:“家属只有你一个吗?”
我说:“还有女儿。”
“她怎么没来?”
我低头看着地面:“她有事。”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连水都没喝一口。中途手机响了几次,全是沈知意发来的协议照片。
“你尽快签字。”
“房子我不会让。”
“别拿我爸说事。”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疲惫。
岳父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没醒,医生说手术成功,但要观察两天。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沈知意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她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把文件递给我。
“协议我改过了,你签字就行。”
“你不进去看看你爸?”
“医生说手术成功了,不是吗?”
“那是你爸。”
她抿了抿嘴:“陈砚,别用他绑架我。”
我盯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离婚?”
“因为我不想跟你过了。”
“就这么简单?”
“对。”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没有事业心,挣的钱也不够花。每个月还要给你妈寄钱。我们结婚五年,连一套真正属于我们的房子都没有。陈砚,我不想陪你继续熬了。”
我没有争辩。
因为我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不是解释。
她只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
我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沈知意看着我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挽留?”
“挽留有用吗?”
她没回答。
我把协议递回去:“房子和车按你说的办。岳父的手术费,你不用还。”
她怔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作为女婿交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
“我没这么想。”
我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岳父。
“只是他是无辜的。”
沈知意低下头,手指用力捏着文件袋。
就在这时,岳父醒了。
他看见女儿,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知意,你来了。”
沈知意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爸,手术很成功,你好好养病。”
岳父看向我,又看向她,声音虚弱:“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人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缓缓松开。
“是不是因为我?”
沈知意脸色一变:“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跟砚子离婚?”
“爸,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岳父喘了两口气,眼底满是失望,“你手术的时候,他在外面跑前跑后,钱也是他交的。你这个女儿,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爸……”
“你可以不要这个男人,但你不能把他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病房里安静极了。
沈知意的眼圈慢慢红了。
岳父转过脸,看着我。
“砚子,之前你说知意不要我,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沈知意心里。
“她不是不要我。”岳父苦笑,“她是把所有真心她的人,都推远了。”
沈知意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爸,对不起。”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她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手术费我会还你。”
“随你。”
“离婚协议……”
“也随你。”
“陈砚,你真的不留我吗?”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轻声说:“是你不要我。现在问我留不留,有意义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岳父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哭了很久,最后拿起文件袋,转身走出病房。
我没有追。
三天后,岳父转入普通病房。
沈知意每天都会来,但不再提离婚协议。她给父亲削苹果,陪他做康复训练,也会在我买饭回来时,默默接过饭盒。
我们之间没有和好,也没有正式离婚。
只是那层坚硬的东西,出现了一道缝。
出院前一天,岳父把我叫到窗边。
“砚子,你还愿意给她机会吗?”
我望着楼下匆匆走过的人群。
“爸,机会不是我给她的。”
“那是什么?”
“是她自己争取。”
晚上,沈知意送我到医院门口。
她站在台阶上,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
“陈砚,离婚协议我没交。”
“嗯。”
“不是因为我爸。”
“我知道。”
“我只是突然发现,离开你以后,我可能真的会后悔。”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害怕,也有认真。
“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想起缴费窗口前发麻的指尖,想起岳父那句“你女儿不要我”,也想起这五年里无数个沉默的夜晚。
“可以。”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却继续说:“但不是回到以前。”
“那以后呢?”
“以后有话直说。想离婚就当面说,别在我交完手术费之后发短信。”
她咬了咬唇,眼泪又掉下来。
“好。”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出几步后,她从身后追上来,轻轻拉住我的衣角。
“陈砚。”
“嗯?”
“我爸说得对,我不是不要他。”
我看着她。
她低声说:“我只是以前不知道,真正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医院门口的风很冷。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挣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