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6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了一则讣告。
“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不幸病逝,享年63岁。”
注意讣告里的措辞——“我校退休教师”排在“音乐家”前面。这不是修辞上的谦让,是刘欢自己认了一辈子的排序。
很多人是听着《好汉歌》认识他的,是在奥运会开幕式上看见他和莎拉·布莱曼唱《我和你》的。
但对外经贸大学一届又一届学生记住的,是那个每节课提前十分钟到教室、自己擦黑板、开口就能把西方音乐史讲活了的刘欢老师。
讲台上站了三十二年,每年倒贴一百万,刘欢留下的东西,比歌多。
刘欢1991年7月进入对外经贸大学,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一直到2023年9月退休。三十二年,他主讲的《西方音乐史》从来不是“水课”。
学生的回忆很具体。校友魏先生接受采访时说,刘欢授课很少依赖课件,不照本宣科。
西方音乐几百年的发展脉络、音乐家的命运起伏、不同时代的风格流变,他不用看稿子,张口就来。
讲到关键段落,他直接开口示范演唱,用声音把作品里的情绪砸到学生面前。
有学生回忆,刘欢讲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时,直接在讲台上把合唱部分从头哼到尾,嗓子哑了也不停。
讲爵士乐起源时,他把新奥尔良的街头氛围描述得像一幅画。有学生说:“听他讲课,比听演唱会值。”
但想上这门课,得先过抽签这一关。名额有限,选课系统一开就被抢空。有学生说,每年选课那天,教务系统服务器都会被挤到卡顿。
没抽中的学生怎么办?站在教室后排,站在走廊里,一直站到下课。一个在鸟巢唱过《我和你》的人,回到学校跟学生说的是:“别让我唱歌,我就是个普通老师。”
除了上课,刘欢还给对外经贸大学做了一件事——为校歌《UIBE之歌》作曲。
校歌是一个学校的“听觉标识”。一所财经类院校,校歌的曲子交到一个流行音乐人手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学校对他的信任。
刘欢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写出来的旋律不端架子、不故作高深,学生们唱得出来、记得住。
有校友回忆,校歌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唱响那天,刘欢坐在台下最后一排,没有上台。散场的时候有人认出他,问他为什么不上去,他说:“校歌是给学生的,不是给我的。”
2023年退休,2026年去世。讣告最后写的是:“斯人已逝,教泽长存。”
不是撒胡椒面式的“雨露均沾”,是押注式的“集中火力”。
首届获奖者是秦凡淇。第二届是裘德,颁奖人是谁?是上一届的秦凡淇。
秦凡淇、裘德、阿弗娄、吴汉霄、闫泽欢、普阿山——这些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但他们每一笔创作资金的来源,都写着“刘欢”两个字。
这不是“明星做慈善”的走过场。刘欢基金会从第一届到第六届,没有拿这个项目炒作过任何一次热度。
每年的揭晓仪式,他本人飞到获奖者所在的城市,亲手把证书和100万交到年轻人手里。有一届在成都,他坐在台下听完全部提名者的现场演唱才做决定。
芒果V基金的工作人员回忆,刘欢每次参加评审会,都会把所有提名者的作品听完,一首不落。有时候评审会开到凌晨,他腿疼得坐不住,就站起来靠在墙边听。
工作人员劝他回去休息,他说:“人家孩子写了那么多歌,我听都听不完,说不过去。”
但就是这个“业余爱好”,让他唱出了《少年壮志不言愁》《弯弯的月亮》《千万次的问》《好汉歌》,让他在2008年奥运会上和莎拉·布莱曼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1987年,他为电视剧《雪城》演唱主题曲《心中的太阳》,那是他第一次走进录音棚。1989年,《弯弯的月亮》红遍大江南北。
1990年,《渴望》主题曲让他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1998年,《好汉歌》随着《水浒传》的播出传遍街头巷尾。2008年,他在鸟巢唱响《我和你》。
而他的“正经工作”,是在大学里教了32年书。
刘欢晚年因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逐渐淡出公众视野。2004年腿部因外伤出现异样,后来发展成股骨头坏死。
2009年确诊,他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这种病被称为“不死癌症”,不致命,但疼起来要命。可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抱怨过一句。
2025年10月他出现在乌镇戏剧节时,已经消瘦不少,走路需要人搀扶。2025年12月31日,他作为压轴嘉宾参加了B站跨年晚会。
那是他最后一次公开演出。唱完《我和你》,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句“新年快乐”。
刘欢去世后,遵照他的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一个唱了三十多年歌的人,走的时候连一场告别都不肯办。
对外经贸大学的讣告里,他首先是“我校退休教师”。这个身份,跟了他一辈子,也是他自己选的位置。讲台上的三十二年,比任何一首歌都长。每年100万的公益金,比任何一场演唱会都重。
他唱过“路见不平一声吼”,也唱过“我和你,心连心”。但真正贯穿他一生的,是站在讲台上,把音乐的美育种进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心里。
那首歌还在唱,校歌还在每个开学典礼上响起,公益金还在每年1月11日准时发出。刘欢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不会跟着走。
斯人已逝,教泽长存。
第一,每年100万只给一个人,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如果撒胡椒面,一个人给1万,能资助100个人。
但1万块对做音乐来说杯水车薪,租个录音棚就没了。
100万给一个人,这个人可以用这笔钱做一张完整的专辑,或者撑过一两年没有收入的日子,专心创作。
第二,他瞒了十七年的病,却不肯缺席一次公益金的颁奖。2009年确诊“不死癌症”,十七年里从没拿这件事说过事。可每年1月11日,他都会出现在公益金的揭晓现场。
2025年第六届颁奖的时候,他的腿已经需要人搀扶了,他还是去了。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病沉默,却对别人的事如此上心,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把什么放在第一位。
第三,公益金会继续办下去,这是刘欢留给这个行业最实在的东西。歌会被人记住,但歌是过去的事。公益金是未来的事,它还在运转,还在每年选一个人,还在每年给100万。
芒果V基金说“把一年一度的公益金进行到底”,这句话不是客套,是刘欢生前就安排好的。他走了,但那个约定还在。
第四,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关系就在于,你手里可能也有点“资源”,经验、人脉、时间、钱。你拿它做了什么?刘欢用2000万和一个每年100万的约定,告诉了所有人一件事:
你攒下来的东西,只有花在别人身上,才算真正花掉了。你身边可能也有一个“还没被看见”的年轻人,你愿不愿意听他一首歌,看他一份方案,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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