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我婆婆跟公公分床8年,那天她拉我进屋说,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我闭着眼装睡,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手里那碗汤差点洒了,没敢睁眼
我婆婆跟公公分床8年,那天她拉我进屋说,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我闭着眼装睡,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手里那碗汤差点洒了,没敢睁眼
我叫秀芬,今年52了,嫁到老张家整整30年。我男人叫张建军,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前几年厂子倒了,他就去给人看大门,一个月挣2200。我在家带孙子,顺带种着两亩菜地,日子说不上好,也饿不着。
我公公叫张老栓,今年78,婆婆叫刘桂兰,76。老两口住在我家东边那两间老屋里,是建军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墙皮都起了碱,一到下雨天屋里就返潮。分床睡这事,得从8年前说起。
那年秋天,公公得了一场肺炎,在县医院住了12天。出院回来以后,他自个儿搬到西屋去睡了,说夜里咳嗽怕吵着婆婆。婆婆也没拦着,就说了句“那你自个儿注意着点,别蹬了被子”。打那以后,两人就各睡各的。东屋婆婆一个人,西屋公公一个人,中间隔着堂屋。这事在村里不算稀罕,老头老太太分床的多了去了,谁也没往心里去。
可那天,婆婆突然把我拉进她屋里,说了那么一嘴。那碗汤差点从我手里掉下去。
那天是冬至的前一天,我记得清楚,因为头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小雪,早上起来院子里白了一层,扫都扫不干净。我炖了一锅排骨萝卜汤,想着给老两口端一碗过去。汤盛在那种老式搪瓷碗里,碗沿掉了两块瓷,露出黑铁皮。我端着碗往东屋走,推开堂屋的门,屋里一股子煤球炉子的味儿,还混着点膏药味——婆婆腰不好,常年贴伤湿止痛膏。
婆婆正坐在床沿上叠衣裳,看见我进来,把衣裳往床上一放,说:“秀芬,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我把汤搁在床头柜上,问她咋了。她没接话,先伸手把门带上了。那门是旧木门,关的时候“吱呀”一声,门栓都没插,就那么虚掩着。
她拉我坐到床边,自己先笑了一下。那个笑法我到现在都记得,嘴角往上挑,眼睛却没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别的什么。她说:“秀芬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建军说。”
我说行,你说吧。
她说:“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她:“啥蹭?”
她说:“就是夜里睡觉,他半夜跑过来,往我被窝里钻。我闭着眼装睡,没理他。”
我手里那碗汤差点就洒了。碗底烫,我端了快一路,手指头都红了,她这一句话,我手一哆嗦,汤在碗里晃了两晃,洒出来几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个小圈。我没敢低头去擦,也没敢抬眼看她。
婆婆自己先笑了。她笑得有点小声,像怕隔墙有耳似的,说:“你说这老头子,都78了,还跟年轻时候一个样。”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按说这事轮不着我管,可婆婆专门把我拉进屋、关上门说这个,肯定不是光为了跟我说笑话。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定了定神,问她:“妈,那你咋想的?”
她没马上答。她弯腰去够床头柜上的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咸了。”然后才说:“我能咋想,都这么大岁数了。”
那天我没在东屋多待。从婆婆屋里出来,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雪还没化干净,脚底下踩着一层薄冰,嘎吱嘎吱响。西屋的窗帘拉着,公公应该还在屋里,他有老寒腿,一到冬天就不爱下床。我往西屋看了一眼,那窗帘是蓝布的,洗得发白了,边角上打了个补丁。
我心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可能当个笑话就过去了。可从婆婆嘴里说出来,不一样。婆婆这个人,一辈子要面子,年轻时在村里当过妇女主任,说话办事都讲究个体面。她能把这话跟我说出口,说明这事在她心里搁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没敢跟建军说。建军那个人,脾气暴,要是让他知道他爹夜里往他娘被窝里钻,他脸面上挂不住,说不定还得跟他爹吵一架。再说这事也不是啥光彩事,传出去村里人嚼舌根,老两口的脸往哪搁。
可我心里搁不住事。那几天我做饭都走神,切菜差点切着手。晚上躺在床上,建军打着呼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婆婆那句话。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晚上起来听听动静,看看公公是不是真往东屋跑。可我又觉得这事太那个了,当儿媳妇的,哪能半夜去听公婆的墙根。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问过婆婆一回。那天我在东屋帮她纳鞋底,就我们俩,我说:“妈,我爸最近身体咋样?”她说:“还那样,天一冷腿就疼。”我说:“那他夜里睡得踏实不?”婆婆拿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说:“他踏实不踏实我哪知道,我又不跟他一屋睡。”说完她自己又笑了一下,跟上次那个笑法一模一样。
我就没再往下问。
可事情没完。过了大概半个月,有一天我起早去赶集,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蒙蒙的。我从东屋窗根底下过,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你回去睡吧,一会儿秀芬该起了。”然后是公公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就听见一句:“我那边冷。”婆婆说:“冷你就多盖一床被子,柜子里有。”再往下就没声了。
我站在窗根底下,手里攥着赶集的布袋子,心里咚咚跳。过了两三分钟,西屋的门响了一下,我赶紧走开了。
那天集上我啥也没买好,称了二斤苹果,付钱的时候人家说5块2,我给了10块,人家找我4块8,我数都没数就往兜里一揣。满脑子都是婆婆那句“你回去睡吧”。
这事我憋了快两个月,谁也没说。可憋着憋着,就憋出别的事来了。
转过年来,开春的时候,婆婆突然病了一场。也不是啥大病,就是感冒,可岁数大了,感冒也扛不住,在镇上的诊所输了三天液。那三天我没让她回东屋,就把她安置在堂屋的躺椅上,铺了两床被子,离炉子近,暖和。公公那两天倒勤快,一会儿过来看一眼,一会儿问一句“喝水不”。婆婆对他爱答不理的,说:“你歇着你的去吧。”
第三天晚上,诊所的大夫来家里给婆婆拔针,拔完针嘱咐说这两天别受凉。大夫走了以后,公公站在堂屋门口,磨蹭了半天,说:“要不今晚你回东屋睡?我把西屋的炉子生上。”婆婆说:“不用,我就在这躺椅上睡。”公公站了一会儿,回西屋去了。
那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我探头看了一眼,婆婆没睡,半靠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个手绢,眼睛睁着看房梁。我没敢进去,悄悄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婆婆的病就好了大半,能下地走动了。她回东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进去帮她叠被子,看见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照片。那是老两口年轻时候照的,黑白的,公公穿着中山装,婆婆梳着两条辫子,两个人站得板板正正,中间隔了半拳的距离。照片边角都磨毛了,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72年春”。
婆婆看见我瞅那张照片,一把拿过去,塞进抽屉里,说:“老早以前的玩意儿了。”我说:“妈,你跟我爸年轻时候挺般配的。”婆婆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般配啥,一辈子吵吵闹闹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公公年轻时候脾气不好,爱喝酒,喝多了就骂人。婆婆跟着他没少受气。有一回过年,公公喝多了,把一桌子菜都掀了,婆婆一个人蹲在地上捡碎碗碴子,手划了个口子,血滴答滴答往下淌。那时候建军还小,吓得直哭。这些事婆婆从来没跟外人说过,是有一次她跟隔壁王婶唠嗑,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可就是这么两个人,分床8年了,公公夜里还往婆婆那边跑。
我后来想,婆婆跟我说那句话,可能也不是真要跟我说啥,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她跟谁说去?跟建军说,建军那个脾气,能说出啥好话来。跟外人说,她又拉不下那个脸。也就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天天在跟前,又不往外传,她跟我说说,心里松快松快。
可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个笑里头,有不好意思,有无奈,可能还有别的。我说不清。
又过了些日子,大概是那年三月中旬,有一天晚上建军上夜班,不在家。我哄睡了孙子,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电视演的啥我一点没看进去,就听见东屋那边有动静。门响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从西屋那边过来,经过堂屋门口,往东屋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电视里放着广告,声音挺大,盖过了外头的动静。
大概过了有20分钟,东屋那边又响了一下,是婆婆的声音,说:“你回去吧,别一会儿闪着腰。”然后是公公的声音,说:“嗯。”脚步声又响起来,从东屋出来,经过堂屋门口,回西屋去了。
我关了电视,回自己屋躺下。建军不在,床空了一半。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想起婆婆说的“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想起她说这话时那个笑,想起公公那句“我那边冷”。
第二天早上,我端着一碗汤去东屋。婆婆正坐在床头梳头,看见我进来,说:“今儿啥汤?”我说排骨萝卜。她说:“又排骨,腻不腻。”我说:“那明儿给你换冬瓜丸子。”她说行。
我放下碗,她端起喝了一口,说:“这回不咸。”然后看了我一眼,说:“秀芬,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哪句话?”她说:“就那天,冬至前一天。”我说:“我忘了。”
她笑了一下,这回眼睛也弯了,说:“忘了好。”
可我没忘。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碗汤差点洒了,我手指头烫得通红,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站在那儿没敢睁眼——其实我没闭眼,我就是没敢抬眼皮看她。我不知道我要是抬了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我该说啥。
后来公公婆婆还是分着睡。东屋一个,西屋一个。可有时候我夜里起来上厕所,能听见东屋那边有说话声,听不清说啥,就是嗡嗡的,像两个人在唠嗑。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婆婆会笑一声,很短,跟咳嗽似的。
建军啥也不知道。他那人粗心,老娘老爹分不分床他都不在意。有一回吃饭,他还说:“你俩都这么大岁数了,要不把西屋那床搬了,还省一炉子煤。”婆婆说:“省那点煤干啥,留着钱给你儿子娶媳妇。”建军嘿嘿一笑,没再提。
我没搭话。我低头扒饭,心里想,有些事,当儿女的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又能咋样,还能管到爹娘的床上去?再说,婆婆跟我说的那几句话,是她信得过我。我要是跟建军说了,建军再跟他爹闹,那这个家就没法待了。
可有时候我又想,婆婆为啥偏偏跟我说?她是不是想让我知道,她跟公公虽然分床了,可到底还是两口子?还是说,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说完就完了,啥意思也没有?
我想不明白。我也没再问过。
今年开春,公公摔了一跤,在院子里滑倒的,把胯骨摔裂了。在县医院住了半个月,回来以后就不能下床了。婆婆没再让他回西屋,直接在他那屋支了张小床,自己搬过去照顾。我去帮忙收拾的时候,看见那张小床就搁在公公大床旁边,中间隔了不到一尺。
我说:“妈,你这床太窄了,睡着不舒服。”她说:“窄点好,窄点翻身不方便,夜里他有个动静我能听见。”
公公躺在床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子,眼睛看着婆婆忙前忙后,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歇会儿。”婆婆说:“歇啥歇,你消停会儿比啥都强。”
我端着那碗排骨萝卜汤站在门口,没进去。汤还是那个搪瓷碗,还是掉了两块瓷。我看着婆婆弯腰给公公掖被角,动作很轻,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公公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婆婆的胳膊,说:“桂兰。”婆婆说:“嗯。”公公说:“没事。”婆婆说:“没事你叫我干啥。”公公没再说话,把手缩回被子里去了。
我转身回了灶房。汤放在灶台上,我站了一会儿,听见东屋那边婆婆说:“你睡会儿,我去看看秀芬那汤好了没。”公公说:“嗯。”
我揭开锅盖,汤还热着,冒着白气。我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过去。婆婆从东屋出来,看见我端着汤,说:“又排骨。”我说:“最后一天了,明天换冬瓜。”她接过去,说:“你爸爱喝排骨的。”
我看着她把汤端进屋里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从门缝里看见婆婆坐在公公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公公喝了一口,说:“不咸。”婆婆说:“咸了你也得喝。”
我回了灶房,把锅刷了。锅底粘了一层油,我倒了洗洁精,拿钢丝球使劲擦。擦着擦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哭啥,就是心里堵得慌。
从1972年到现在,50多年了。吵过、闹过、分过床、红过脸,到最后还是在一个屋里,一个喂汤,一个喝汤。
我擦了擦眼睛,把锅刷干净,搁回灶台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绿得晃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暖烘烘的。
建军下班回来,问我:“今儿吃啥?”我说:“排骨萝卜。”他说:“又排骨。”我说:“你爹爱喝。”他没再吱声,坐下开始剥蒜。
我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想起那天婆婆拉着我进屋,说“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手里那碗汤差点洒了,没敢睁眼。
那碗汤最后没洒。我端住了。
后来婆婆再没跟我说过那事。我也没问。有些事,说一次就够了,再说就是多余。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公公夜里往婆婆那边跑,我知道了婆婆闭着眼装睡,我知道了那句“我那边冷”。
这些事,我谁也不会说。建军不会说,儿子不会说,孙子大了我也不会说。就搁在我心里,跟那碗没洒的汤一样,端住了。
可有时候半夜醒了,听见东屋那边有动静,我就想,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啥把两个人拴在一块儿的?是那张结婚证?是那50年?还是别的啥?
我想不明白。我也不想了。天亮了还得做饭,还得带孙子,还得去菜地里薅草。
日子就这么过。
前两天我去赶集,碰见隔壁王婶。王婶拉住我,神神秘秘地说:“秀芬,你婆婆跟你公公是不是又睡一屋了?”我说:“你听谁说的?”她说:“村里人都这么说,说你公公摔了以后,你婆婆搬过去了。”我说:“那是为了照顾。”王婶撇撇嘴,说:“照顾也不用睡一屋啊,都那么大岁数了。”
我没接她的话,说家里还烧着水,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拎着菜篮子,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太太在唠嗑,看见我过来,都不说话了,等我走过去,后头又嗡嗡起来。
我听见一句:“……都分床8年了,这下又睡一块儿了。”
我没回头。
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公公在屋里躺着,窗户开着,能听见他咳嗽的声音。婆婆看见我回来,说:“买啥了?”我说:“买了条鱼,晚上炖。”她说:“你爸不爱吃鱼。”我说:“那我给他单做个鸡蛋羹。”她说:“行。”
我进了灶房,把鱼搁在案板上。窗外头,婆婆还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眯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跟那棵老槐树的皮一样。
我想起那天她说“你爸夜里总往我这边蹭”时候的那个笑。那个笑,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是啥意思。是笑话公公?是笑话自己?还是就是那么一笑,啥意思也没有?
我刮着鱼鳞,鱼鳞溅到手上,凉凉的。
灶台上的搪瓷碗里还剩半碗汤,是早上婆婆喝剩下的。碗沿那两块掉的瓷,黑铁皮露着,在光底下有点发亮。
这日子,就这么过。我说不清,也想不明白。可这日子,还得过。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说,我婆婆到底该不该跟我说那句话?她说完了自己先笑了,那笑到底是啥意思?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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