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的西方音乐史课:不唱歌、不点名,为何成了招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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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娱评记

2011年9月,对外经贸大学一间能装306人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后排和走廊也站满了。教务处的老师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这门叫《西方音乐史》的公共选修课,放出去300个名额,一周之内报了700多,最后只能靠电脑抽签决定谁能选上。

学生对着屏幕等结果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在抢演唱会门票。

但这只是刘欢32年教学生涯里很普通的一天。

刘欢给这门课立过一个规矩。他常对学生说:“希望不要出现让我唱一首的要求,站在这里,我就是最普通的老师。”话说得轻,但很清晰——歌手刘欢和教师刘欢之间有道界限,他自己划的。

真正上了课以后,发现他根本不需要专门开口唱歌。讲西方音乐史从头到尾脱稿,不照课件念,几个世纪的作曲家、流派、曲式结构全装在他脑子里,随手在黑板上写外文术语。

教师站在黑板前为台下学生讲授课程

讲到关键处——比如海顿的弦乐四重奏为什么是那个结构,莫扎特的旋律在那个时代的宫廷里意味着什么——他直接开口示范,哼着旋律,把纸上的乐谱变成教室里的声音。

2001年,北京晚报的记者去听过一堂课。讲的是十八世纪的古典主义。记者后来写到这个场景:讲到莫扎特的时候,他说了句话,说这个人在最穷困潦倒、连饭都没得吃的时候,写出来的作品也是春光明媚的。他没做任何道德升华,没说什么“坚持”“信念”“伟大”之类的词。

但底下的学生都懂了。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创造力,贫穷压不住。

课堂氛围极其松散。不点名、不签到,没选上课的学生站在走廊里听也从来不拦。期末没卷子,不用背人名年份,写一篇感悟短文就过。有学生回忆说,只要真听了课,成绩不会差。他好像不准备考核什么,也不想筛选谁。他就是想让你听懂,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大教室内坐满前来听课的学生

结果这门课变成了对外经贸大学口口相传的“招牌课”。几乎每个新生都会从学长学姐嘴里听到一句“去抢刘欢的《西方音乐史》”,校方把刘欢列入了“十位有影响的教师”榜单。很多人听完课以后有个变化:原来只听流行歌的,开始去图书馆借古典音乐的书了。

2023年9月,刘欢办完退休手续,离开了他站了32年的讲台。从1991年7月入职到退休,中间只因为股骨头坏死停了两年课,2009年到2011年接受治疗,之后拄着拐杖又回来了。大多数艺人挂个客座教授的头衔,一年来一两次讲座就算完成任期,但刘欢不是。

当年北京晚报记者下课拦住他,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您站讲台上辛辛苦苦讲一学期的课,和在舞台上唱一首歌的收入,是什么比例?”

“这根本不成比例。”他说,“我在学校上课,主要是因为我喜欢做这件事,它让我很快乐,这不是用金钱衡量的。”

记者又问了一句:“万一演出跟上课冲突了怎么办?”

他连一秒都没犹豫:“不会的,我上课这件事是雷打不动的,我不会让演出影响到上课。”说这话是在2001年,他当时正值演艺生涯的鼎盛期。

站在台上唱《好汉歌》的刘欢,和站在教室里在黑板上写德文术语的刘欢,是同一个人——他自己用了三十多年证明了这件事。

歌手手持麦克风站在舞台上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