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踏足会宁这片厚重的塬土之上,

长风漫过耳畔,

层叠壤丘,

托起会宁古城。

此地扼丝路要道,

控陇山隘口,

锁南北通途。

群山环峙,

垒就天然屏障,

曾是兵家必争的险塞。

可坚壁雄关只能阻挡甲兵,

扎根乡土的党组织,

质朴正直的人民,

才是这片土地最坚实的依托。

天险易守,

唯有民心,

能托举起绝境之中不灭的星火。

万里长征,

是中国革命绝境求索、淬火重生之路。

湘江血战的沉痛灼洗,

让革命看清盲从潜藏的危局;

遵义会议的伟大转折,

让征程锚定实事求是、植根人民的正道。

真正的革命坦途,

从不是照搬复刻的教条,

而是在生死磨洗中、在民心依托中,

一步步踏出来、闯出来、守出来的大道。

冲破重重围堵,

历经万般磨难,

始终与人民紧紧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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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越雪山、踏草地、破天险、历饥寒,

跨越万水千山的重重阻隔,

只为挣脱黑暗困顿,

奔赴家国光明。

当满身征尘的战士,

一步步走向苍莽厚重的会宁古城,

残垣映红旗,

暮色星火照征人。

分散转战的坚毅,

终在这片土地慢慢汇聚。

夜色漫过土坯院墙,

篝火灼灼点亮街巷。

各自转战多年的战友围坐一处,

叙说万里风霜路,

追忆征途生死情。

有人摩挲磨穿的皮带,

追念雪山冻僵的战友;

有人指尖沾染草地淤泥,

怀想陷落泥潭的弟兄。

万般沧桑沉淀心底,

千重悲喜归于沉静。

征途历尽千般砺,

壮志笃定万重光。

会宁厚壤育大义,

寻常乡土有赤诚。

城西农户王瀚,

家中仅存半袋糜子,

是全家越冬的唯一生粮。

看着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战士,

心底两种念头反复撕扯。

他最先想到,

一旦把粮食送出,

妻儿寒冬便要忍饥挨饿,

可眼前这群负重前行的人,

正在为底层百姓求取生路。

他坐在油灯下沉思,

一边是骨肉至亲的生计,

一边是苍生期盼的微光。

几番辗转,

内心反复权衡,

指尖一遍遍抚过粮袋粗糙的麻布,

凡情与大义反复博弈,

终究扛起粮袋,

踏着夜色走向营地。

小家生计暂且放下,

只为这束光明能够继续向前。

这样的赤诚,

在这片土地之上,

并非孤例。

二十岁乡邻青年魏鸿发,

亲眼看见战士露宿街巷,

不拿人民一物,

倾力帮扶乡民。

乱世之中,

他见过太多兵戈扰攘,

唯有这支部伍,

一心为穷苦人争活路。

他回到家中,

跪在白发母亲面前,

恳请准许追随红旗。

母亲闻言,

心口骤然收紧,

骨肉远行,

前路满是凶险,

哪有母亲不牵肠挂肚。

她心底本能地想把儿子留在身边,

护他平安,

免于战火,

可望着儿子坚定的目光,

又读懂他心中的抱负。

一番挣扎过后,

毅然点头应允。

她强忍泪水,

细细裹好干粮,

没有阻拦,

只轻声叮嘱,

娃,记着做人的本分。

塬上儿女,

以别离成全家国大义。

山野之间,

同样藏着普通人的担当。

乡间农妇张巧云,

上山采药时,

偶遇重伤倒地的伤员卧于荒径。

四下无人,

搜捕者随时会来巡查。

那一刻恐惧先漫上心头,

一旦被人发觉,

全家都会招致灾祸。

可望见伤员失血苍白的脸庞,

悲悯之心压倒顾虑,

她悄悄把伤员藏进后山密窑。

数十个晨昏流转,

她每日进山采草药,

俯身窑洞,

一口一口喂饭换药。

伤员伤势反复,

时时难撑,

她昼夜守在窑边,

不敢松懈片刻。

寒夜里添上干草抵御阴冷,

细心拭去伤口渗出的血污,

朝暮看护,

不曾间断。

柔弱身躯护佑革命火种,

平凡妇人扛起一份人间担当。

厚壤存大义,

乡土赤心护红旗。

人民倾出所有,

战士亦以赤诚与铁纪回报这片土地。

会宁地处旱塬,

窖水稀缺、堪比金玉,

这不是寻常流水,

是这片旱塬人民赖以存续的生命之源。

一瓢一水,

得来万般不易,

旱季缺水之时,

便是全家的活命根基。

战士入城便立下铁规,

分毫不侵人民窖泉。

伙伴日复一日远赴河畔,

挑取苦涩河水维持生计,

宁肯往返跋涉吃苦,

绝不冒犯人民赖以活命的水源。

战士李根生驻乡宿营,

寒霜侵夜、晚风刺骨,

始终露宿人民屋檐之下,

绝不擅入民宅半步。

院边枝头挂满鲜果,

果香随风漫开,

长途跋涉已久,

唇干口燥,

心底本能生出对清甜滋味的渴求。

他途经此地,

目光轻轻掠过果实,

理智守住底线,

脚步不曾停留,

始终秋毫不取。

细微善行温润一方乡土,

彰显战士本色。

行军前路遭山洪阻断,

向导提议从青苗地里抄近路,

能省下不少体力。

连续长途跋涉,

所有人早已疲惫到极点,

双腿沉重如灌铅,

每一步都耗费气力。

心底难免生出走近路的念头,

指挥员依然婉言谢绝。

全员转身踏上乱石险坡,

任凭碎石磨穿草鞋、脚底磨伤,

绝不践踏人民一寸稼禾。

纵使自身困顿劳累,

群众的田地,

分毫不能损毁。

铁纪无声,

大爱有形,

让军民鱼水深情深植塬上大地。

铁军铁纪怀乡土,

壮志灼灼系万民。

暮色渐沉,

硝烟骤起,

敌机突袭古城安宁,

街边幼童懵懂嬉戏,

丝毫不知危险将至。

一名川籍娃,

来不及多想,

纵身飞扑,

以稚嫩单薄的身躯,

牢牢护住孩童。

巨响轰鸣、烟尘弥漫,

孩子安然无恙,

战士缓缓倒落在温润的塬土之上。

朱德快步奔至跟前,

单膝跪地,

轻轻托起他。

身为总司令,

他见惯征途生死,

可身为父亲,

看见这孩子年轻的脸庞,

如同看见自家孩儿。

指尖触到娃尚有余温的身躯,

两种身份的悲痛交织一处,

喉间阵阵发紧,

语声沉缓,

带着川地乡音,

眼底强压的泪光,

终于漫上眼角。

他说,

这是咱们四川娃,

十二岁就跟着部伍,

家人尽遭劫难,

一路苦熬走到这里。

雪山草地,

千难万险都闯过来了,

眼看就要和各路战友会合,

却没能等到会师的这一刻。

街巷一片静默,

塬壤缓缓接纳娃滚烫的热血,

这片他奋力奔赴的土地,

静静收纳他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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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驻足凝望眼前饱经风霜的旧址,

馆中文物静立,

旧照留存,

雕塑默然,

锈蚀马灯,

残旧粮袋,

将岁月的印记铺展眼前,

思绪随着历史长河回溯,

待到会师大会召开,

古城城头红旗漫卷,

街巷之间万众归心。

万里跋涉而来的战友相拥相聚,

历经生死绝境的双手紧紧相扣,

饱经风霜的身躯彼此依偎。

这般场面,

再妙的画笔也绘不出这般画面,

再出众的作家也写不出如此撼人的场景。

两万五千里征途,

苦难一路堆叠,

多少煎熬,

多少坚守,

一路只能咬紧牙关向前,

没有片刻可以安放心绪。

直到此刻,

久别相逢,

积压心底万里的情绪轰然奔涌。

有人相拥痛哭,

积压许久的泪水肆意流淌;

有人紧握战友臂膀,

浑身颤抖,

哽咽难言;

有人静静凝望红旗,

眼底含泪;

也有人抬眼望向长空,

胸中万千感慨翻涌。

所有坚守,

所有牺牲,

所有期盼,

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直撞心底,

与读者共振。

会宁会师,

不只是各路战友的会合,

更是理想、信念与精神的汇聚。

一路军民同心,

浴火前行,

无数忠魂铺就光明来路。

这片土地见证的万千过往,

印证着伟人毛泽东的英明论断:

长征是宣言书,

长征是宣传队,

长征是播种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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