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素纱襌衣出土于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是西汉早期保存至今为数不多的完整服饰实物，考古学界将其定名为“素纱襌衣”。该墓葬共出土两件同类服饰，均出自墓葬椁室西边箱的竹制衣笥之中。衣笥外带有墨书标识，箱体留存侯家管理机构的封泥，属于轪侯府殓葬遗物。结合同墓地另一座墓葬出土印章，可确认轪侯利苍的身份；按照汉代通行的异穴合葬制度判断，一号墓墓主即为利苍的夫人。
两件服饰同为交领右衽，归属深衣的形制体系，又分为直裾、曲裾两种款式，直裾重49克，曲裾重48克。此衣之所以质地极轻，核心在于原料与织造的条件：其所用蚕丝为一化性三眠蚕蚕丝，蚕丝纤维细度优于后世普遍使用的家蚕丝，织物采用单经单纬的织造方式，丝线不做并合处理。实物检测与复织工作表明，轻薄效果主要取决于蚕种选育和缫丝工序，并不存在已经失传的特殊织造手法。现代技术虽能繁育对应蚕种，织造出重量接近原件的织物，但像汉代官营作坊大规模定向饲育、织造的整套生产模式，今已不复存在。
在服饰细节上，两件衣物的缘边配置存在明显区别。直裾单衣的领口、袖口以绒圈锦作为镶边。织锦织物结构紧密厚实，首要作用是加固轻薄纱料边缘，减少使用过程中的纱线脱散破损。《礼记·玉藻》载“缁布衣，锦缘”。由此可见，先秦贵族服饰以锦为缘的传统，在西汉时期仍有所延续，只是不能据此认定这件服饰完全恪守礼制规范。同墓出土的曲裾同类衣物则使用绢料做缘边，可见锦缘属于等级更高的配置，并非这类单衣的统一制式。至于这件直裾纱质单衣实际的穿着场景，学界存有夏日常服、礼仪外罩两种不同看法，根据现有出土材料尚不足以得出确定结论。
就名物概念而言，“襌衣”即是后世所说的“单衣”，专指没有衬里的单层长衣。《说文解字·衣部》记载：“襌，衣不重也”；《释名·释衣服》言：“襌衣，言无里也。”“素纱”是考古工作者依据衣身面料补充的材质描述，汉代并没有“素纱襌衣”这一固定称谓。《汉书·江充传》记“充衣纱縠襌衣”，其中纱縠为强捻起皱的绉纱，和这件直裾单衣所用平纹方孔纱组织结构并不相同，因此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 于思萌、刘大玮/供稿
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吴屹桉
新媒体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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