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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萌芽》创刊七十周年特辑时,封面上那句“这里的无数种年轻”一瞬间把我拉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青春洋溢的岁月。

与《萌芽》的结缘,是在大学期间。当时我经常给校刊撰稿,校刊编辑部恰好有《萌芽》。编辑部老师鼓励我说,你可以多看看,你也可以写得一样好。作为一个学理科的业余文学青年,《萌芽》是我借鉴学习、管窥当代中国文学的窗口之一。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萌芽》主办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横空出世,告诉世人,文字不必堆砌华丽辞藻,书写自我、直面内心,便是动人的文章。此时我正忙于实习和找工作,虽未曾参与,但《萌芽》成了我“生活在别处”的那个别处。下班后看几篇《萌芽》里的文章,是初入社会的我努力保留的一方文学净土。

翻开特辑,张悦然等熟悉的名字如一个个老朋友在打招呼。他们从《萌芽》出发,成长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他们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此外,新作也可圈可点。如三三的《友谊天长地久》、察察的《我的声音》等,立足当下,关注个体细微经历和社会美丑百态的联结共振,将文学性和可读性很好地结合。

在目录上,我看到了木叶的名字。我认识他时他还不叫木叶。彼时我们都很年轻,各自的文字不时出现在同一份刊物上,因着相似的经历和对文字相同的热爱,保持着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此后多年,我被柴米油盐的现实日渐侵蚀了对文学的热情,而木叶始终保有他诗人的纯粹与坚持,乘着他的一根刺穿越文学的大海。

诗人大概是最像年轻人气质的一个群体吧。纯粹、天真、奔突、抗争又理想主义。以年轻人为读者主体的《萌芽》,“自创刊伊始直至新世纪之初均有常设的诗歌版,臧克家、舒婷、顾城、陈东东等曾在这里写诗、论诗”。9月刊诗歌版重启,恰是对传统的延续。当诗人木叶加入《萌芽》团队,想到恢复诗歌版块是自然的,也契合以发现新人为己任的《萌芽》。

看了9月刊“05后”诗歌展,扑面而来的是年轻人的叩问与思考。“那时候我们年轻,/犹疑,勇敢,草木皆兵,/用爱否决了一切事情”(徐金昊《我们》),瞬间击中我的心底:这不就是曾经的我们吗?“我的骨骼是一捆干裂的麦秆/风一吹,关节里就挤出/陈年的雪”(刘湘《麦田里的自白书》),把青春的伤痕用天马行空的意象呈现,让人说不出的回味,仿佛骨血深处也挤出了陈年未化的青春的积雪。这些诗歌让我想起中学时也曾写过诗歌的自己,虽然青涩,但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期待。或许有一天,诗人会老去,但诗歌可以跨越时间,永远年轻。

《萌芽》在发掘着新生的文学青年,而我们也在发掘新的自己。属于《萌芽》的故事还在继续,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仍在继续。只要内心仍有一丝不甘、仍未忘记当初的梦想,我们就依然是当初那个饱含热情的青年。

原标题:《慧仪:《萌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