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这次难得丢了面子。

当地时间9月23日,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艾哈迈德·沙拉,站在联合国大会当众重申:戈兰高地是叙利亚领土,以色列必须撤走。几乎同一时间,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强硬回怼,放话戈兰高地是以色列“永久、不可分割”的地盘,以军绝不从戈兰高地和叙利亚南部安全区撤离。

而在此前一天的大西洋理事会活动上,沙拉还讲了一个颇有讽刺意味的故事他说,自己此前在白宫和特朗普见面时,谈到了戈兰高地。特朗普提到美国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的主权,沙拉没有跟特朗普硬顶,而是笑着反问了一句:既然美国想把戈兰高地划给以色列,那你为啥不把美国自己的新泽西州送出去?

意思很直白:戈兰高地不是美国的地盘,特朗普没有资格替叙利亚做主,把别人的土地送人。虽然沙拉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这句话,但是底线可一点儿没有退让。

对于叙利亚来说,戈兰高地从来就不是一座普通山头那么简单。

时间倒退回1967年,当年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以色列从叙利亚手里强行夺走了戈兰高地。1981年,以色列国内通过一项法律,宣称这块地属于自己。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以色列单方面说了算的。

联合国安理会第497号决议,就明确认定以色列这一决定“无效”,不具有国际法律效力。直到今天,联合国依然认定戈兰高地属于叙利亚,只是被以色列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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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以色列为什么死死攥着戈兰高地不肯放手?

最核心的还是两个字——安全。顾名思义,戈兰高地地势很高,站在这里能俯瞰以色列加利利平原,东北方向又连接赫尔蒙山一带。从军事角度看,谁占了高地,谁就掌握预警优势,以色列一直把这里当成防备叙利亚突袭的天然屏障。

第二个原因,是水源。戈兰高地是约旦河流域的重要水源地,号称中东水塔,高海拔地区的降雪和降雨,化成水之后通过河流、泉水等补给加利利海等水系。在中东地区这个缺水的地方,水就是生命线,对于以色列这样一个本身就高度重视水安全的国家来说,这块地方的战略价值显然不只是“山头”。

第三个原因,是时间成本。从军事控制,到定居点,再到1981年的“法律并入”,几十年下来,以色列在戈兰高地修定居点、驻军,已经对这块区域形成了事实上的长期控制。而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更是直接替叙利亚做主把这块地分给了以色列。

2019年,特朗普签署总统公告,正式承认美国承认“戈兰高地属于以色列”。当时白宫给出的主要理由就是以色列的安全需要,以及来自叙利亚、伊朗和相关武装力量的威胁。有美国的撑腰,以色列自然是不肯轻易松口的。

目前来看,叙利亚能否夺回戈兰高地的实际控制权还是两说,不过从政治手腕上来看,沙拉比叙利亚前总统阿萨德更老辣。

阿萨德时代,叙利亚长期处在与美国和西方严重对立的状态。沙拉上台后,迅速换了一套打法:主动与美国、欧洲以及中东国家接触。

2025年,沙拉“单刀赴会”奔赴白宫和特朗普会面,随后美国取消了大量对叙利亚的制裁,并表示希望支持一个“稳定、统一”的叙利亚。不过美国也开出条件:叙利亚要和以色列缓和关系、清剿恐怖组织、处理“伊斯兰国”残余势力。

这说明沙拉心里其实很清楚:叙利亚现在最需要的是重建,不是再打一场战争。所以他没有硬刚到底,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对抗上。

他一方面愿意和美国保持接触,也愿意通过美国推动与以色列谈判也愿意借着美国牵线,和以色列坐下来谈判。另一方面,在戈兰高地、叙利亚领土和以军撤出问题上,又必须把底线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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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沙拉之所以在戈兰高地问题上态度强硬,也有非常现实的政治考量。别看他现在坐上了总统的位置,叙利亚内部远没有真正稳定下来。库尔德地区的整合、地方武装的收编、经济困境以及民众抗议,每一样都在动摇着他的统治地位。

就在9月中旬,叙利亚因为燃油涨价爆发了阿萨德下台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之一,这说明沙拉的总统之位坐得并不稳。

在这种情况下,沙拉其实没有多少资格在领土问题上退得太快。对于叙利亚民众来说,戈兰高地不仅是一块土地,更是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象征。沙拉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过于软弱,很容易被国内反对力量抓住把柄,质疑他为了换取美国支持、制裁松绑或者西方援助而牺牲叙利亚利益。

说得更直白一点:沙拉可以向美国释放善意,可以和以色列谈安全,可以争取西方解除制裁,但戈兰高地这面旗子,他不能轻易放下来。

所以,“新泽西”这个玩笑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沙拉很清楚,今天的叙利亚还没有实力和美国、以色列正面对撞,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该谈的可以谈,该让的可以让,但涉及领土和主权的问题,必须把话说在前面。

土地可以被占几十年,但主权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自动变成别人的。戈兰高地最后会归谁,不是靠一句话决定的,但沙拉至少把这句话先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