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少车主发现一件怪事：车停在路边，早上起来一看，保险杠上、装饰条上多了好几个圆洞。边缘光滑，大小均匀，像被人拿打孔机钉过。上海、浙江、江苏都有人中招，嘉兴有车主刚提的新车，一夜之间被啃出好几个窟窿。
第一反应都一样：被人恶意破坏了，或者更吓人的，被枪打的。有人报警，有人调监控，围着车研究半天，甚至有人怀疑是钢珠枪。
这种联想不是没来由。2011年淄博有车主发现车窗上出现直径半厘米的圆孔，还带放射状裂纹，车旁找到同尺寸钢珠，警方怀疑是钢珠枪打的。2018年上海地铁四号线车窗被击出圆孔和网状裂纹，查下来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从十一楼拿弹弓射钢珠。2012年香港有巴士挡风玻璃留下七处疑似气枪的弹痕。有这些前例摆着，车主往那个方向想，太正常了。
图源：相关科普报道
结果监控调出来，画风全变了。画面里没有可疑的人，只有一条灰褐色、两三厘米长的幼虫，趴在车身上，一下一下地啃，动作跟小型电钻作业似的。圆洞是虫咬的。
上海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副教授看了特征，判断是夜蛾科幼虫。这类虫子以植物为食，夏末秋初要磨砺口器，它的上颚边缘锋利如锯，塑料的硬度恰好在它的咬合力范围之内，车上的塑料件就成了它的磨刀石。保险杠、装饰条、传感器护套、电线套管，专挑塑料下嘴，金属漆面它啃不动。虫子本身不咬人，基本无毒，就是费车。
虫子的活跃期跟季节卡得很准。夏末初秋，栾树开始热闹，夜蛾挑它产卵，幼虫孵化出来要不停磨口器，好为化蛹做准备。停在这种树底下的车，等于送上门的一块磨刀石。栾树在杭州、上海的行道树里用得很广，羽状复叶，秋天挂灯笼一样的果，好看，也招虫。杭州钱江路、吉庆山隧道接线这些路段种的全是黄山栾树。评论区已经集体开喷了，栾树你虽美，却多且毒。有嘉兴车主说刚提的新车就被啃出小窟窿，还不止一个人中招。
修车的账也不小。一个洞补几百，一晚上能多出好几个，保险还不一定认。漆面上的小圆点别不当回事，哪怕很小也可能穿透清漆层，往后就是锈蚀的起点，早点补漆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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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办法其实简单。秋季停车认一下头顶是不是栾树，实在躲不开，套个防咬车衣。树下一直是隐患高发区，鸟粪腐蚀车漆是老问题，树胶、落叶堵排水孔是常规操作，现在还加了一条虫咬塑料。
这事的开头值得单独说一句。车主们报警、查监控、互相提醒防盗抢，一轮折腾下来发现凶手是条虫。反转让人哭笑不得，可换个角度看，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是保留证据、是求助监控，这套流程本身没有错。要是真遇上人为破坏，这动作就全用上了。虫咬是虚惊，警惕不是虚妄。
有个区分办法值得记住。人为打孔或者弹击打的洞，边缘往往整齐，洞口成规律分布，周围没有啃咬痕迹。虫咬的洞边缘也光滑，但附近常有细密的啃咬印子，位置集中在保险杠、装饰条这类塑料件上，金属漆面基本不动。会看这一点，下次就不用白折腾一圈监控。
塑料在现代车身上用得太多了，前后杠、卡扣、护套、线束外皮，都是夜蛾眼里的好料子。所以这种损耗防不住车，只能防虫。除了避开栾树、套车衣，还有车主总结出更笨的办法：秋天尽量停在地库，或者停在离树冠远一点的地方。听着麻烦，比起一个洞几百块的修补费，还是划算的。
网友对这事的意见倒很统一，矛头全对准了栾树。城市绿化选什么树，这几年一直有人讨论，好看、好活、好打理是常见标准，虫害多不多，常常排在后面。栾树进了城，虫子也跟着进了城。停车位紧张的大城市里，这事只会越来越常见。
顺带说一句，夜蛾幼虫不咬人、基本无毒，被啃坏的是塑料件，不影响行车安全，只是修起来费钱又闹心。真正要处理的从来不是那条虫，是停车的位置，和心里那口没消下去的气。
当然最好的结局，是既不遇上贼，也不遇上虫。停车之前抬头看一眼树，认得栾树的，就当学了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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