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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走了，63岁。
消息是9月26日由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的讣告确认的，他9月25日上午在上海病逝。
哪怕这些年他早已很少露面，看到这几个字，还是愣了一下。
对大多数人来说，刘欢是歌。
很多人不知道，刘欢还有一个身份，对外经贸大学的老师。
从1986年起，他讲《西方音乐史》，一讲就是26年，近年因为身体原因才停下来。
他每年在学校上三个多月的课。
早年间开一辆很拉风的大吉普来学校，车顶装着一排灯，后来换成一辆红色mini，低调了不少。
每学期第一节课，他的开场白都是那句：“先自我介绍一下，”右手放在左胸口，“我叫刘欢。”
有时会补一句：希望大家不要叫我唱歌。
他的课也没什么花哨的东西。
没有PPT，全靠板书，粉笔字写得极好，连拉丁文都一丝不苟。
一个半小时，从大的历史分期讲到各个年代的风格和代表人物，中间夹几句音乐家的八卦。
讲得高兴了，他就唱两句，法语意大利语的都有。
学生统计过，他一堂课能让人笑二十多次。
这门公共课选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多到只能电脑随机抽三百人，凭证件进教室。
名气或许能把人吸引来一次，但一个半小时几百年的音乐史讲下来，靠的显然不只是名气。
早些年下课后有学生找他签名，他还会留一分钟，后来人实在太多，签名就停了。
期末考试是开卷的，什么资料都能带，他甚至坚持亲手把试卷一张一张发到学生手里。
这样一个人，退休后就慢慢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再听到他的名字，竟是讣告。
但我最想记住的，还是他最后一节课上说的那段话。
他说，音乐没有消除贫困，也没有阻挡战争，那些创造出美好音乐的民族，同样犯过残酷的罪行。
听起来像是反问，音乐到底有什么用？
他自己给的答案是，音乐改变不了世界，但能让人心里留住一份对美好的盼望。
艺术存在的意义，就是人类一遍遍地追问，什么是美，什么值得珍惜，我们能不能活得更幸福一点。
人到了某个年纪，大概都会同意这话的前半部分。
我们能改变的东西，远没有年轻时以为的多。时间挡不住，故人留不住，这个世界上的苦难，谁也没办法替它清除。
但至少，我们还能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听到一段熟悉的旋律，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一段青春，想起曾经相信过的那些东西。
这大概是音乐留给普通人的、最实在的礼物。
刘欢走了。歌还在，课还在，那句关于美好的追问，也还在。
愿我们以后每次听到他的歌，还能得到一点快乐。
愿刘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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