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7月21日夜,沈阳车站,开往北京的12次列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出发。车上原有六百多名旅客,列车长张敏媛带着乘务人员执行这趟夜班任务。谁也没有想到,这趟本应在次日上午抵达北京的列车,会在辽西暴雨中变成一场生死营救。

当时,辽西地区已经连续降雨近20个小时。山洪冲毁道路,泥石流堵塞交通,铁路沿线多处路基被水浸泡。列车驶离沈阳时,调度部门知道前方有险情,却很难掌握每一处线路的实际状况。

通讯条件也十分有限。列车与外界联系,主要依靠沿线电话线路。一旦电线杆被洪水冲倒,列车就可能成为“聋子”和“瞎子”。这一点,后来直接决定了12次列车的命运。

7月22日凌晨,列车行至锦州附近,司机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个黑影。他立即制动,列车在距离石河桥不远处停下。黑影原来是一名铁路工作人员,正挥动红旗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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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能走,路基已经被冲坏了!”

工作人员带来的消息令人心惊。石河桥附近洪水上涨,部分线路下方出现空洞,桥梁也在承受巨大压力。按照原定指令,列车应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缓慢通过,可眼前的水情已经发生变化。

张敏媛没有贸然前进。她很清楚,铁路桥一旦垮塌,列车和乘客都没有退路。问题在于,列车没有权限擅自改变运行计划,而电话线路又已经中断,无法立即请示上级。

乘警小刘提出了一个办法:“不能等,先退到安全地段,再想办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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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建议让车上人员陷入两难。停在桥边,可能被上涨的洪水困住;继续向前,可能驶入已经松动的路段。张敏媛决定到附近驻军处借用电话,请求锦州方面作出判断。电话接通后,得到的指令是后退。

列车随即倒车,退到绥中县前卫车站附近。就在这时,洪峰冲来,石河桥很快被洪水冲垮。事实证明,几分钟前作出的决定,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然而,危险并没有结束。上游水库发出警报,洪水还在继续下泄,前卫车站也不再安全。车厢里有人哭泣,有人询问情况,老人和孩子尤其紧张。张敏媛一面安排乘务员安抚旅客,一面命令司机继续向地势较高处退行。

列车走走停停。途中,乘务人员发现洪水中有群众被困,便多次停车,将能够靠近铁路的群众接上列车。有人浑身湿透,有人抱着孩子,也有人连鞋都被洪水冲走。原本六百多人的车厢,很快增加了数百名避险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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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来“车上多出400名乘客”的由来。他们并非神秘出现,而是在洪灾中被列车临时救助。列车本身已经险象环生,却没有把受困群众留在洪水里,这个选择让撤离速度慢了下来,也让更多人获得了生机。

经过一段时间后,12次列车退到较高路段,暂时避开洪峰。新的麻烦又摆在眼前:通讯仍未恢复,车上人数超过千人,原本准备的食物根本不够。

空军曾向可能的停留区域投放饼干和饮水,但由于无法准确定位,物资数量有限。张敏媛没有让旅客一拥而下,而是把年轻人组织起来,分批打捞被洪水冲来的食品,再由乘务人员统一分配。

“先照顾老人和孩子,大家按份领取。”

附近农民也赶来援助,送来鸡蛋、蔬菜和食用物品。车上的军人和年轻旅客下水搬运,乘务人员负责维持秩序。没有喧闹,没有争抢,车厢在极端困难中保持了基本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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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部门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由于线路受损、电话中断,搜救人员只能沿着沈山线逐段查找。经过约30个小时的搜寻,他们终于在沈山线388公里至389公里附近的高坡区段发现了12次列车。

那一刻,搜救人员与乘务员紧紧拥抱。列车上的旅客和被救群众全部平安,成为这场洪灾中极为难得的消息。7月25日8时30分,列车返回沈阳,车站迎来了劫后归来的旅客。

列车失联期间,海外一些媒体根据零散消息进行猜测,甚至把普通的通信中断描述成无法解释的事件。可当12次列车带着一千多名平安归来的人重新出现时,所有夸张说法自然失去了依据。

1959年11月,张敏媛受到表彰,并出席全国群英大会。铁道部也向12次列车全体乘务人员颁发嘉奖。1960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将这段经历拍成电影《12次列车》,这场洪水中的铁路营救,因而被更多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