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提着四五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几百双皮鞋,满头大汗来到二楼自己租住的房间门口。可事情就是这么不巧,当地的混混于飞,正在屋里纠缠女孩刘爱丽。聂磊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于飞顿时恼羞成怒:“不是,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啥意思啊?你是谁?”
聂磊本就话不多,抬眼看向女孩。刘爱丽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于飞双臂抱在胸前,嘴里叼着烟,好好的兴致被聂磊打断,他打算借机敲打一下这个新来的人。
聂磊手里拿着街道办开的条子,对着于飞说道:“这里是幸福社区 201,这间房子我刚刚租下来,你看,这是街道办给我的收据。”
于飞:“街道办给你的收据?这房子花多少钱租的?行了,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现在立马给我滚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全部搬走,下去找街道办的老刘给你换一间房。这个屋子我经常过来,你没看见屋里家具齐全吗,这些都是我置办的。”
聂磊听完,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间房子被你霸占了?”
于飞:“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霸占?我于飞在这个市场,还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头?不是,你是干什么的?”
聂磊:“我是来市场摆摊的,卖皮鞋。刚从温州进了几百双货,摊位是 40 号。”
于飞:“哦,原来是新来的,那就难怪了!自我介绍一下,哥们,我叫于飞,这是我媳妇刘爱丽。”
刘爱丽:“谁是你媳妇啊,你别胡说!”
说完,她站起身,下意识站到了聂磊身旁。聂磊长相出众,那个年代留着一点长发,穿着紧身短袖,一米八的个头,戴着白框眼镜,看上去就像刚毕业来创业的大学生。
说实话,刘爱丽第一眼见到聂磊,心里就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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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当即说道:“姑娘,你离我远一点,咱们互不相识,别靠这么近。”
接着他转头对于飞说:“哥们儿,是这样,房租我已经交了。家具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搬走,床上的东西我也帮你收拾。这间房子现在归我了,我在楼下摆摊,每晚都要回来休息,咱们没法一起住。”
于飞:“谁要跟你一起住?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我让你去找街道办换一间房,这里空房子多得是,非要占这间干什么?”
聂磊:“我在温州来回折腾八九天,回到青岛又跑了一整天手续,将近十天没有好好合眼,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不想再折腾,要换房子,你自己去。”
于飞看着聂磊,他说话不卑不亢。聂磊心里虽然忌惮面前的于飞,但骨子里的那股韧劲消不掉,一双三角眼盯着对方,说话掷地有声。
于飞心里暗想:当着女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于飞猛地站起身,走到聂磊面前,开口说道:“在这个市场摆摊,没听过我于飞,就是你的不对! 怎么,这间房子你是住定了?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睛打爆,你信不信? 我今天的好事全被你搅黄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你叫什么名字?”
“聂磊。”
于飞:“聂磊是吧?行,明天我带人过来收拾东西。你好好在这儿住着,踏踏实实睡一觉,过了今晚,我就让你知道我于飞是什么来头!听明白没有?”
说着,他抬手朝着聂磊胸口 “咚咚咚” 杵了三下,把聂磊打得后退一步。聂磊静静盯着于飞,脸上神色平淡,没有恐惧,也没有怒意。
因为出门之前,母亲叮嘱过他,不能再惹事端。眼下这个环境,家里再也承受不起他再次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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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磊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于飞见状:“怎么,你还想动手?来啊!”
于飞又朝着聂磊胸口推搡几下,聂磊再次后退,拳头依旧攥得咯吱响,目光平静地看着于飞,没有害怕,也没有发火。
于飞看着聂磊这副样子,心里反倒有点发怵:“怎么,想动手?信不信我收拾你?你等着,今天我先不跟你计较。”
一旁的刘爱丽连忙劝道:“飞哥,飞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明显是刚来的。”
于飞:“刚来的又怎么样?每一个新来摆摊的,最后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也不会例外!明天我来找你,记住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刘爱丽:“看上这小伙子了是吧?个子高,皮肤白,还戴着眼镜?刘爱丽,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在你身上花了四五千,金项链都给你买了,你还不让我近身,你到底什么意思? 行了,你们俩在这儿耗着吧!”
说完,他抬手朝着聂磊脸上 “啪啪” 扇了两下:“咱们明天见。你不是想睡觉吗,好好睡。这些家具,先借你用一晚。这间房子早晚是我的,你不愿意搬,我更懒得挪,记住了。”
说完,他又朝着聂磊胸口重重推了一把,转身离开。
聂磊手里还提着包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之后,把于飞的床单撤下来,叠好放到阳台晾晒,接着拿出自己的铺盖,打算在这屋里休息。
刘爱丽明显看上了聂磊。聂磊的长相很讨女孩喜欢,刘爱丽也不例外。
聂磊刚躺下,把拳头枕在额头,心里暗自感慨今天实在倒霉。累得筋疲力尽,临了还要受一顿窝囊气。
刘爱丽站在原地,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含情脉脉望着聂磊,迟迟不肯离开。
聂磊看见她,开口说道:“你不走在这里干什么?咱们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这不合适。”
刘爱丽听见聂磊搭话,莞尔一笑,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把聂磊放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双手捧着他的手掌。
聂磊一下子慌了,急忙把手抽回来:“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这样!”
刘爱丽:“你叫聂磊?”
聂磊:“嗯。”
刘爱丽:“从村里过来的?”
聂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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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爱丽:“你听我的,明天别在这儿摆摊了,行吗?把房子退掉,不要招惹他们。这一片,于飞是地头混混,背后还有大哥撑腰!”
聂磊:“房租摊位费我全都交完了,而且这个市场很适合做生意。我打算先摆摊起步,两年之内,就在这里租门面,做皮鞋批发。”
刘爱丽:“不是这个道理!青岛这么大,哪里不能摆摊,哪里不能开店? 他们带着一群混混,专门在这一片收保护费。你刚才没听明白,明天他们就会来找你要钱。你身上这点本钱会被他们全部拿走,没钱的话,就拿你的皮鞋抵账!”
聂磊:“我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凭什么被他拿捏?就凭几句恐吓、几下推搡,我就要换市场? 要是换到别的市场,照样有人来吓唬我,我再换?换一个地方还有人找麻烦,我还要继续换?一直有人刁难,生意干脆不做了? 姑娘,谢谢你提醒,你先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刘爱丽:“你…… 要不你去我那边住。”
聂磊:“咱们才刚认识,我为什么要去你那里?”
刘爱丽:“你真是个直男,怎么这么死脑筋!明天我过来看你。真是一根筋!我哪有单独的房子。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说完,刘爱丽转身往外走。
聂磊开口:“把门关上!”
刘爱丽 “砰” 地一声,把防盗门关上。
走出房门,刘爱丽又气又纳闷,心里暗想:从来没有男人能扛住我的示好,平时我稍微靠近一点、撩撩头发,对方很快就动心。怎么到聂磊这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道理很简单,聂磊从乡下过来,就是憋着一口气来城里打拼。只要赚到钱,什么样的女人遇不到?
聂磊此刻心里只有一个目标:一定要做大做强,租一间门市。一天卖两三千块的货,挣几百块利润。等每个月能挣一两万,就把父母接到城里,不再让他们在农村吃苦。
聂磊满心都是这个念头。
或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惫,聂磊躺下之后,喝了一瓶冰镇啤酒,很快就沉沉睡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六七点钟,市场有早市也有夜市,外面已经人声鼎沸,热闹起来,聂磊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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