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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徐晨

作为一名即将踏入神经外科的研究生,翻开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王劲教授的《髓海风劲一帆扬》,在自序中看到第一句话“截至2023年,我已在神经外科领域工作了40年”时,我瞬间肃然起敬。

我从前对神经外科的全部想象,都是来自课本上枯燥的知识点和实习轮转时的所见所闻,局限且片面。而书中的内容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动脉瘤夹闭术是“皇冠上的明珠”,哈维·库欣是神外史上的传奇,那些在脑干、脊髓上动刀的医生都是能在生命禁区跳舞的“超人”。

旁人眼里的神经外科医生,是“知识最渊博、培训时间最长、手术最精细”的群体。这些光环看似美好,但王劲教授在书里写的一句大实话,一把将我从浪漫的想象里拽了出来:“很少有人知道,神经外科的手术时间极长、工作辛苦,患者术后致死致残比例高,神外医生的精神压力也极大。”

从失败里学到的东西,比从成功里学到的多

书中最戳中我内心的一句话是:“在每一个外科医生的记忆中都有一块墓地,上面刻着在他手中去世的患者的名字。”

我之前从未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教科书教我的是如何治愈患者,肿瘤怎么切,出血怎么止血,手术的成功率有多高,所有的知识都指向“完美的结果”。

可王劲教授在书中写道,从医40年,那些成功的病例可能已被时间冲淡了,反而是那些失败的、出现了并发症的,甚至最后患者离世的案例,直到今天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他专门花了一个章节的篇幅,写神经外科并发症、死亡病例讨论会,写他自己遇到的医患纠纷,写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疑难病例。他用这些告诉年轻医生:从失败里学到的东西,可能比从成功里学到的多。

在阅读那个因为分流管头端碰到第四脑室底而导致的顽固性呃逆(通常被称为“打嗝”)的案例时,我完全代入了。术后,患者不停地打嗝,大家开始时认为是正常的术后反应,是血液刺激或激素所致。直到患者的高强度呃逆持续3天,无法吃饭、睡觉,大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二次手术取出了分流管,呃逆立刻停止了。

后来,主任在病例讨论会上提问:“你们有谁清楚呃逆的反射通路?如果有,反射通路都经过哪些位置?”在场的所有住院医师,没人答得上来。

我们在课本上学过很多中枢神经系统的通路,可很少有人把打嗝这种常见现象,放到神经外科的语境里认真思考过。就像王劲教授说的,我们见惯了普通的呃逆,知道它大多是自限性的,停用激素就好,可偏偏忘了在神经外科的手术台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刺激,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反应。王劲教授后来查了30多篇文献,把这个小问题做成了一个科内汇报,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神经呃逆学”。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脸有点发烫。回想起实习期间,我在门诊遇到过一名术后头痛的患者,我想都没想就说“是术后的正常反应,没什么问题”。现在想想,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号?是不是把那些与常见情况不同的异常,轻易归为个体差异了?原来所谓的临床经验,远不只是靠熬年头攒出来的,而是靠每一次遇到问题都刨根问底。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也要多问一下自己为什么。

对生命保持敬畏,是医生的必修课

书中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一名患者垂体瘤术后复发,医生建议手术,患者犹豫不决,想等暑假再做。结果,患者感冒擤鼻涕时,硬生生把整个垂体瘤擤了出来,复查磁共振发现肿瘤完全消失,连脑脊液漏都没出现。

医生们都“看傻了”,之前还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垂体瘤绝无自愈可能”,结果现实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读到这里时特别有共鸣。之前我跟患者解释病情的时候,有时也会用“肯定没问题”“绝对不会出现”等语言,好像话说得越满,越能体现自己的专业。可医学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呢?我们现在掌握的医学知识,不过是目前医学界普遍认同的规律。对生命保持敬畏,对未知保持谦虚,话不说满,事无绝对,也是医生的必修课。

读完这本书,我忽然不怕了。

之前我一直有点忐忑:作为一个刚进入临床工作的学生,我会不会无法适应?会不会搞砸了什么操作,给患者带来伤害?现在我懂了,王劲教授写这本书,把自己压箱底的“失败记忆”全都摊开给我们年轻人看,就是想告诉我们:行医这一辈子,没人能不犯错,但我们要学的是怎么少犯错,怎么在信息不全、生死攸关的时刻,扛住压力,权衡利弊,作出对患者最有利的选择。这门功课,比练熟手术技巧要难得多,是要一辈子去学习的。

患者永远是医生的老师,技术可以练,经验可以攒,但对生命的敬畏、从失败里汲取力量的坦诚,以及永远把患者放在第一位的初心,才是我们医生最该带在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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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南京医科大学连云港临床医学院神经外科2026级硕士研究生 徐晨

编辑:张浦杨(实习) 魏婉笛 郝松直(实习)

校对:杨真宇

审核:李诗尧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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