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北京,景海鹏等来了人生中一个关键结果:他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正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首批航天员之一。那一年,他32岁,距离后来三次进入太空,还有整整十年的艰苦等待。
景海鹏出生于1966年10月,山西运城一个普通农家。家里孩子多,父母靠务农和制作扫帚补贴生活,日子过得紧巴。贫困没有磨掉他的求知欲,反而让他格外珍惜每一次接触知识的机会。
家中那台旧收音机,曾经是景海鹏接触外部世界的窗口。收音机坏了,父亲舍不得送修,他便照着说明书反复摸索,竟然把机器重新修好。这个细节未必惊天动地,却让家人看见了他的动手能力,也让他第一次感到,知识可以解决真实的问题。
读高中时,景海鹏到外校参加篮球比赛。在宣传栏里,一张飞行员与战机的照片吸引了他。回家后,他把这件事讲给父亲听,语气里满是向往。父亲后来在院子门楣上刻下“凌云”二字,既是勉励,也像一份无声的约定。
通往蓝天的路并不顺利。景海鹏第一次参加飞行员选拔时,因身体条件没有达标而落选。家里经济拮据,父亲一度劝他另寻出路。可他没有认输,省下生活费改善身体状况,又坚持锻炼,第二年考入河北保定航校。
航校训练很苦,景海鹏却很少向家里诉说。每逢节日不能回家,他便托人捎信。作为长子,他对父母始终有牵挂,也清楚弟弟景海龙承担了不少家庭责任。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歉意,后来被他一次次寄回家的钱和月饼替代。
有意思的是,父亲肠胃不好,平时并不适合吃月饼,却总要认真回应儿子的心意。月饼甜不甜、软不软,都成了父子间特殊的通信内容。话不多,情分却很重。景海鹏不善表达,父亲同样如此,两代人便用这种朴素方式互相惦记。
1993年,景海鹏经人介绍认识了张萍。那次见面并没有太多铺垫,双方在短暂交谈后逐渐熟悉,并于同年结婚。婚后,两人长期聚少离多,景海鹏执行飞行任务,张萍则承担起照料家庭的重任。
1996年,航天员选拔开始筹备。景海鹏把更多时间投入训练,张萍很快察觉到丈夫正在面对一项重要选择。恰在此时,她怀孕了。为了不让家庭牵扯丈夫的精力,张萍回到老家养胎。景海鹏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既感动,也始终带着亏欠。
1997年8月,儿子景宇飞出生时,景海鹏仍在封闭训练。孩子的照片和消息,辗转多次才送到他手中。次年,他正式入选航天员队伍,便给儿子取名“宇飞”。这个名字,寄托了家庭的新生,也记录了他人生方向的确定。
成为航天员,并不意味着马上能够飞上太空。基础理论、航天器操作、失重环境适应、应急处置,每一项训练都要反复考核。航天员的选拔看重综合能力,年龄、身体、心理和技术缺一不可。景海鹏用了十多年时间,才等到真正执行任务的机会。
张萍也为这条路付出了代价。景海鹏在北京训练期间,她带着孩子来到北京,重新寻找工作和生活的落脚点。组织曾为家属提供帮助,她没有把这些安排视为理所当然,而是选择从事资料档案管理工作,尽量让丈夫少分心。
2008年9月25日,神舟七号载人飞船发射升空,景海鹏首次进入太空。那次任务中,翟志刚完成中国航天员首次空间出舱活动,刘伯明和景海鹏共同参与任务保障。景海鹏没有出舱,却以稳定表现完成了自己的岗位职责。
四年后,2012年6月,神舟九号发射,景海鹏担任指令长,与刘旺、刘洋共同执行任务。飞船与天宫一号完成自动交会对接和手控交会对接,中国载人航天迈过了重要台阶。景海鹏也由执行任务的成员,成长为能够统筹全局的指挥者。
2016年10月17日,神舟十一号发射升空,景海鹏再次担任指令长,与陈冬进入太空,并在天宫二号空间实验室驻留30天。这是他第三次飞行,也是当时中国航天员中进入太空次数最多的一次。
三次飞行之间,隔着漫长训练和无数次考核。每一次任务完成后,景海鹏回到家,儿子都已长高一些;而张萍始终在家庭与等待中保持沉着。2016年任务结束后,景海鹏逐渐转向航天员训练和管理工作,后来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大队长,家庭也终于有了更多团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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