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体检报告那天,医生皱着眉头看了我很久。他问我今年到底多大,我说二十八,他摇了摇头,指着各项指标说,你的颈椎、腰椎老化程度像五十岁的人,重度神经衰弱,心脏有早搏,肝肾功能也都在边缘徘徊。他让我少熬夜,节制一点,别把身体透支干了。

我苦笑着把报告塞进包里,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刺眼,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路过街边的玻璃橱窗,我停下来看了看里面的自己。头发稀疏,眼窝深陷,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暗黄,背脊微微佝偻着。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八岁青年的样子,分明是一具被吸干了灵魂的躯壳。

这一切,都拜那每个月三万块钱所赐。

五年前,我妈查出尿毒症,每周都需要透析。我那个酗酒烂赌的爸得知我妈的病是个无底洞后,没过多久就跑没影了,留下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我当时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实习生,每个月三千五的工资,连我妈的药费都不够塞牙缝。我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最后连高利贷的门都敲过了,依然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就在我站在医院天台上,想着要是跳下去能不能用意外险给我妈换点钱的时候,我在酒吧打工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条“生路”。他说有个大姐,刚离婚,一个人住着大别墅,想找个干净听话的年轻人作伴。不用干重活,只要随叫随到,每个月三万。

我没犹豫,甚至连那句“作伴”的具体含义都没问,就去见她了。

她叫陈岚,那年四十二岁。我第一次在一家私密茶室见到她时,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茶杯。没有我想象中那种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暴发户气息。她穿着一件极素净的真丝衬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色很苍白,但五官极其精致,透着一种冷厉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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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即将买入的家具。

“二十三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是。”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家里缺钱?”

“我妈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直视着她,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连夜拟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每个月三万,打到你卡里。如果需要大额医疗费,我可以提前预支。我的要求很简单:听我的话,不能有社交,不能谈恋爱,手机要对我全天候开放。如果有违背,立刻滚蛋。”

很多人以为,被富婆包养,无非就是出卖肉体。可如果真是那样,我的身体或许还不会垮得这么快。